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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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晚膳,我习惯性去庭院走走。

自我有孕后,公婆便将府中的道路重做了修整,平坦亮堂。

今日却有些奇怪。

往常灯火通明的路,只留了几盏堪堪视物的灯。

行至庭院深处,我才惊觉,一路未曾看见半个下人。

正想折返,不远处亭子里传来细碎的声音。

透过稀疏的枝丫,宋皎皎倚靠在他身侧:

“大人,这骗夫人的孕肚,何时能给人家卸掉?”

我不可置信蹲下,胃里泛起恶心,脚下却生了根。

谢淮清的声音冷淡又残忍:

“过几日,你借阿宁之手,佯装小产。”

“她最重情,对你有愧,定会心甘情愿对你好。”

耳边骤然响起嗡鸣,我跌跌撞撞跑回住处,就着嬷嬷端来的锦盂吐到晕厥。

次日醒来,入目便见窗边的花瓶中,插了一束绚丽的海棠。

“昨夜大人来过,不愿吵醒您,只轻手轻脚放了这海棠。”

“说给夫人赔罪,希望夫人看在花的份上原谅他。”

嬷嬷进来服侍我,眼底带着笑。

“这有情人就算忘了呀,也会想方设法逗对方开心呢。”

这话若放在从前,我是信的。

那时谢淮清惹我生气,便是这般讨我欢心的。

我喜爱海棠,更爱少年局促不安的紧张。

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晨起时被花治愈的欣喜消失殆尽,连带着那束海棠也无端碍眼。

正想伸手拔下,屋外便通传:

“夫人,宋姨娘过来请安。”

想起昨日两人恶心的谋划,我反倒升起一身反骨。

偏要看他们用什么手段叫我失手弄掉她那无中生有的孩子。

“昨日不慎伤了夫人,我心中难安。”

宋皎皎撑着腰进来,规规矩矩给我行了礼。

“这金疮药是大人特意赠我的,我一直舍不得用。”

是我不是妾身。

我后知后觉,宋皎皎虽对我面上恭敬,却从来自称“我”。

她的礼仪、动作,也从来做得蹩脚。

我竟还可怜是她出生乡野,命运坎坷。

她将一瓶药膏递了过来,面上十分诚恳:“望夫人原谅。”

我示意嬷嬷接过,等着她的下文。

她却只刻意扶了一下发间的木簪。

见我目光投去,脸上燃起红霞。

“这是大人亲手做的,虽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但我很欢喜。”

“他还给我腹中的孩儿做了许多小玩意儿呢,屋里篓子都装不下了。”

我怔住。

同样式的簪子,我匣子里有许多。

谢淮清分明说过,簪子只为我做。

心中不断上涌着酸涩,我有些无法呼吸。

眼见我没什么反应,宋皎皎站起身来告辞,下一秒身子一晃朝我摔来。

她的手险些按在我肚子上,身上又传来一阵刺鼻的香味,我下意识往外一推。

她就着这一股力摔在地上,失声哀嚎,身下慢慢渗出一滩血迹。

“夫人,我自知身份低贱,从未与您争夺过什么。”

“原以为您收留我是可怜我父母皆失,没成想是看不惯我腹中的孩子。”

“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死在街上!何故回来向夫人付出真心又被辜负。”

谢淮清恰在此时进来,脸色大变,猛地推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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