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二日,夫君谢淮清赶赴三百里外治理水患。 半年后,他终于归来。 不仅失了关于我的所有记忆,还带回来个怀胎五月的孤女。 “我自知对不住你,可皎皎无父无母,又于我有恩,求夫人成全。” 我挺着六月孕肚,心如刀割,还是为他纳进了门。 却无意间在书房外听到他对婆母说: “我并未失忆。” “皎皎来自异世,知晓许多奇门异术,于我仕途大有助益。” “至于阿宁,她爹娘已死,无处可去。” “我又足够无辜,她离不开我的。” 我死死掐住颤抖的掌心,直奔刚班师回朝大将军的别苑。 “沈惊策,帮我。”
2
用过晚膳,我习惯性去庭院走走。
自我有孕后,公婆便将府中的道路重做了修整,平坦亮堂。
今日却有些奇怪。
往常灯火通明的路,只留了几盏堪堪视物的灯。
行至庭院深处,我才惊觉,一路未曾看见半个下人。
正想折返,不远处亭子里传来细碎的声音。
透过稀疏的枝丫,宋皎皎倚靠在他身侧:
“大人,这骗夫人的孕肚,何时能给人家卸掉?”
我不可置信蹲下,胃里泛起恶心,脚下却生了根。
谢淮清的声音冷淡又残忍:
“过几日,你借阿宁之手,佯装小产。”
“她最重情,对你有愧,定会心甘情愿对你好。”
耳边骤然响起嗡鸣,我跌跌撞撞跑回住处,就着嬷嬷端来的锦盂吐到晕厥。
次日醒来,入目便见窗边的花瓶中,插了一束绚丽的海棠。
“昨夜大人来过,不愿吵醒您,只轻手轻脚放了这海棠。”
“说给夫人赔罪,希望夫人看在花的份上原谅他。”
嬷嬷进来服侍我,眼底带着笑。
“这有情人就算忘了呀,也会想方设法逗对方开心呢。”
这话若放在从前,我是信的。
那时谢淮清惹我生气,便是这般讨我欢心的。
我喜爱海棠,更爱少年局促不安的紧张。
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晨起时被花治愈的欣喜消失殆尽,连带着那束海棠也无端碍眼。
正想伸手拔下,屋外便通传:
“夫人,宋姨娘过来请安。”
想起昨日两人恶心的谋划,我反倒升起一身反骨。
偏要看他们用什么手段叫我失手弄掉她那无中生有的孩子。
“昨日不慎伤了夫人,我心中难安。”
宋皎皎撑着腰进来,规规矩矩给我行了礼。
“这金疮药是大人特意赠我的,我一直舍不得用。”
是我不是妾身。
我后知后觉,宋皎皎虽对我面上恭敬,却从来自称“我”。
她的礼仪、动作,也从来做得蹩脚。
我竟还可怜是她出生乡野,命运坎坷。
她将一瓶药膏递了过来,面上十分诚恳:“望夫人原谅。”
我示意嬷嬷接过,等着她的下文。
她却只刻意扶了一下发间的木簪。
见我目光投去,脸上燃起红霞。
“这是大人亲手做的,虽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但我很欢喜。”
“他还给我腹中的孩儿做了许多小玩意儿呢,屋里篓子都装不下了。”
我怔住。
同样式的簪子,我匣子里有许多。
谢淮清分明说过,簪子只为我做。
心中不断上涌着酸涩,我有些无法呼吸。
眼见我没什么反应,宋皎皎站起身来告辞,下一秒身子一晃朝我摔来。
她的手险些按在我肚子上,身上又传来一阵刺鼻的香味,我下意识往外一推。
她就着这一股力摔在地上,失声哀嚎,身下慢慢渗出一滩血迹。
“夫人,我自知身份低贱,从未与您争夺过什么。”
“原以为您收留我是可怜我父母皆失,没成想是看不惯我腹中的孩子。”
“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死在街上!何故回来向夫人付出真心又被辜负。”
谢淮清恰在此时进来,脸色大变,猛地推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