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十三岁生辰宴,驸马却姗姗来迟,怀中还护着一个挺着肚子的异族女子。 裴骁站在我面前,大义凛然: “阿鸢,滇南七部以她为条件归顺朝廷,这是军功,也是大义。” 那女子柔声开口: “阿骁说,正妻之位不可动,我只求平妻就好。” 满座宾客放下筷子。 英国公捋着胡须,瞥了我一眼: “不过是纳个平妻,便能让大缇开疆扩土。” “殿下,您公主之尊,更当为缇国江山让步。” 老御史顺势附和: “若因殿下一己之妒,让滇南七部起兵造反,殿下该如何自处?” 我看向裴骁,他紧紧搂住那女子,转头对我皱眉: “宋怀鸢,她怀着孩子,受不得惊吓。” “你若是容不下她,我送你去别庄住几日?” 满堂哄笑。 我捏碎了手中的酒杯,瓷片扎进掌心。 “好一个军功,好一个大义。” “裴骁,你听好了。” “正妻之位,我不要了。” “你滇南七部的军功,留着给你儿子请封吧。”
裴骁背着手,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傲慢。
他慢悠悠地踱到我面前,靴尖几乎要抵上我的裙摆。
那股居高临下的姿态,仿佛他不是驸马,而是主宰我命运的天神。
“皇上年幼,太后缠绵病榻。”
他环视了一圈四周噤若寒蝉的宾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如今这朝堂内外,哪一处不需要我裴家支撑?”
他的话,字字诛心。
我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我面前温言软语的男人,只觉得无比陌生。
三年前,他还只是一个不得志的武将之子,是我力排众议,求先帝赐婚,将他从尘埃里扶上青云。
我为他付出了全部,包括我的身子、我的尊严,甚至我生儿育女的权利。
可如今,他将这一切视为理所当然,甚至觉得他今日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拼S得来的。
“殿下,你还以为你是先帝在世时,那个呼风唤雨的嫡长公主吗?”
裴骁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是啊,先帝驾崩,新帝年仅六岁。
我为了稳固幼弟的皇位,将手中的兵权尽数托付给了裴家。
我以为,他会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却没想到,我亲手递出去的刀,最终架在了我自己的脖子上。
门外的裴家府兵瞬间涌入,将整个生辰宴大厅团团包围。
长枪林立,寒光闪烁,映着满堂宾客煞白的脸。
阿音躲在裴骁身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假惺惺地递上一块帕子:
“公主姐姐,你就听骁哥哥的话吧。别庄山清水秀,最适合养心。”
“等阿音生下长子,一定会教他好好孝敬公主姐姐的。”
我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盯着裴骁。
三年前,北疆大雪封山。
裴骁被困狼牙谷,身中剧毒,命悬一线。
是我,不顾太医的劝阻,在慈宁宫的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
我用自己半条命,换来了大内秘药“雪莲丹”。
为了尽快将药送到他手里,我亲自骑马赶赴北疆。
大雪没过马膝,我从马背上摔下来数次,膝盖骨几乎碎裂。
那场寒风彻底摧毁了我的身子。
太医说,我此生极难受孕。
当我在营帐里将药喂进他嘴里时,他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
他指天发誓,此生若负宋怀鸢,必万箭穿心而死。
可现在,那个发誓的男人,正用刀尖指着我。
“裴骁,你当真一点旧情都不念?”
我声音沙哑,喉咙里泛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裴骁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极快的不自然。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怀鸢,你不要总是拿过去的事情来压我。”
“我承认,你当初救过我。”
“但这些年,我在外拼S,保你宋家江山稳固,难道还不够偿还你的恩情吗?”
他指着阿音的肚子,理直气壮:
“你不能生,总不能让我裴家绝后吧?”
“阿音愿意不要名分跟着我,我给她一个平妻之位,有错吗?”
“你非要如此咄咄逼人,简直是把我们多年的夫妻情分放在脚下踩!”
我气极反笑,胸腔里那股钝痛几乎要将我撕裂。
不能生?是谁害得我不能生!
“好一个偿还恩情,好一个为裴家延续香火。”
我推开搀扶我的春樱,挺直了脊背:
“裴驸马既然觉得委屈,这驸马之位,你大可不当。”
裴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宋怀鸢,你别天真了。现在不是你不要我,是我随时可以废了你这个公主。”
他猛地一挥手:“送公主去别庄!”
两个粗壮的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胳膊。
春樱挣扎着想要扑上来,却被裴骁的近卫一刀柄砸在后颈,彻底晕了过去。
满堂宾客纷纷低下头,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皇权旁落,权臣当道。
他们都在用沉默,向裴家表忠心。
我被那两个婆子半拖半拽地往外走。
经过裴骁身边时,我冷冷地看着他:
“裴骁,你会后悔的。”
裴骁搂着阿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裴骁做事,从未后悔过。”
“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喝这杯平妻茶,我什么时候接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