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十块钱逼走我后，全村人都悔疯了

李建国冷哼一声，将扁担扛回肩上。

我转身走进屋，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用来装试卷费的旧饼干盒。

里面是一把皱巴巴的零钱，一共两百一十块。

全班二十一个学生，正好齐了。

我把铁盒端到院子里，直接倒在那张破木桌上。

硬币和纸钞混杂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村民们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饿狼。

李婶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抓走两张五块的纸币。

"这十块是我家耀祖的！"

王二狗眼疾手快，连抓带顺，直接拿走了一张二十的。

"这是我家浩浩的，多出来的十块就当是你浪费大家时间的赔偿！"

我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为了几块钱互相推搡、谩骂。

孙大福站在一旁，嘴角挂着满意的笑。

"舒晚啊，这就对了嘛，大家和和气气的多好。"

"明天一早，记得准时去学校上课，耀祖他们可不能耽误了。"

人群渐渐散去，院子里只留下一地狼藉。

我走过去，将还坐在地上的招娣扶了起来。

她瘦小的身体一直在发抖，眼泪在沾满泥土的脸上冲出两条沟壑。

"覃老师，对不起......我没能帮上忙。"

我用袖子帮她擦去嘴角的血迹，心疼得发紧。

"你不用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

招娣因为是个女孩，刚上初一就被李建国强行退了学。

每天在家里喂猪、干农活，还要伺候那个被宠上天的弟弟李耀祖。

我私下找李建国谈过无数次，甚至提出愿意垫付招娣的学费。

李建国当时拍着桌子吼我。

"女娃迟早要嫁人换彩礼，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心野了管不住！"

从那以后，我只能每天晚上趁着天黑。

偷偷把招娣叫到宿舍，用旧教材教她初中的知识。

她是这个村子里，唯一一个眼里还有光的孩子。

我牵着招娣走进屋，锁好院门。

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黑色的大号行李箱。

招娣看到行李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覃老师......你要走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衣柜里的几件衣服拿出来，叠好放进去。

"覃老师，你别走好不好？"

招娣扑过来，死死抓住我的衣角。

"你要是走了，村里就再也没有老师了，我也再也读不到书了。"

看着她哀求的眼神，我的眼眶一阵酸涩。

但我很清楚，这个地方，我已经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我蹲下身，直视着招娣的眼睛。

"招娣，老师不是神仙，老师也会疼，也会绝望。"

"这个村子是个烂泥潭，我救不了所有人。"

我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里面有一个被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的黑色塑料袋。

我将袋子塞进招娣的怀里，压低了声音。

"这里面是全套的高中教材，还有我攒下的三千块钱。"

招娣拼命摇头，要把袋子推还给我。

"我不能要！这钱是老师的血汗钱！"

我一把按住她的手，语气变得严厉。

"拿着！"

"这钱不是白给你的，是借给你的。"

"你拿着这笔钱，想办法走出这座大山，去镇上，去县里读书。"

"等你考上大学，赚了钱，再连本带利地还给我。"

招娣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塑料袋，眼泪决堤般涌出。

"覃老师......"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砸门声。

李婶尖锐的嗓音穿透木门刺了进来。

"死丫头！你是不是躲在里面？"

"家里的猪还没喂，你跑这来躲懒？赶紧给我滚出来！"

招娣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把塑料袋往衣服里藏。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慌。

"把东西藏好，从后窗翻出去，别让你妈看见。"

招娣用力地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覃老师，我一定会考上大学的，我发誓！"

她动作利索地翻过低矮的后窗，消失在夜色里。

我走到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拉开大门。

李婶正举着一块砖头准备砸，见门开了，尴尬地放下了手。

"哟，还以为你在里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她往屋里瞟了两眼，没看到招娣。

"怎么，没教我儿子，躲在屋里睡大觉呢？"

我冷冷地看着她，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找你女儿去别处找，我这里没有你要的人。"

李婶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

"少给我摆这副臭脸！"

"我今天来，是代表全村人通知你一件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我的门框上。

"这是村长起草的协议，你赶紧签了。"

"以后村里孩子的作业，你每天晚上得单独给他辅导两个小时。"

"还有，买笔买本子的钱，你也得全包了。"

我看着那张荒唐透顶的纸，觉得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如果我不签呢？"

李婶阴测测地笑了一声。

"不签？那你就别想在这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