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八岁最大的愿望,是攒够钱,买爸妈一小时的时间。 他们是身家亿万的首富,时间贵得离谱: 陪我过生日要一万,去学校开家长会要五千。 哪怕只是坐下来听我讲句学校的事,都要按分钟计费。 我捡瓶子、发传单、帮邻居跑腿,攒了大半年,还差两千。 直到我在巷口撞见那家“租爸妈”的小店。 一天只要六十块。 阿姨会记得我不吃葱花,叔叔会弯腰帮我系松开的鞋带。 他们给的爱,比我亲生爸妈标价售卖的,要多太多了。 后来亲生爸妈找上门,说愿意免费陪我一辈子。 我笑着摇摇头。 “对不起,你们的爱太贵,我租不起,也不想要了。”
她走到我面前蹲下,视线和我平齐。
“小朋友,你家大人呢?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我抿了抿嘴唇,声音很轻。
“他们很忙,忙着赚钱。他们的时间要一万块一小时,我买不起。”
阿姨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
这时候,里屋的门帘被掀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瘦高叔叔走了出来。
“玉兰,外面谁啊?”
叔叔看到我,也愣住了。
阿姨回头看了叔叔一眼,又重新看着我。
“你叫什么名字呀?”
“贺嘉言。他们都叫我言言。”
“言言,”阿姨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手心很暖和,“你刚才说,你要租爸爸妈妈,是因为你想让他们陪你做什么吗?”
“明天是我八岁生日。”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有些破皮的球鞋,“我想有人能陪我吃一顿不用计时的饭。”
阿姨叹了口气,把那张一百块钱推回我手里。
“这钱阿姨不能要。”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连一天六十块的爸妈,我也租不到吗?
难道我也被他们判定为“没有投资回报率”的人了?
我正准备把钱塞回口袋离开,阿姨却一把拉住了我的手。
“钱收好。阿姨和叔叔今天刚好休息,免费给你当一天体验版爸妈,好不好?”
我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真的吗?不用给钱?也不用按分钟计费吗?”
叔叔走过来,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
“当然不用。陪儿子过生日,天经地义,哪有收钱的道理?”
我愣住了。
天经地义。
这个词对我来说太陌生了。
在我的记忆里,五岁那年我在游乐园走丢,爸爸找到我后,第一句话是:“为了找你,我取消了一个价值三百万的跨国会议,这笔损失我会记在你的账上。”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我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不断消耗他们资产的负债项目。
阿姨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店里的小沙发上。
“言言饿不饿?想吃什么,妈妈去给你做。”
那声“妈妈”叫得很自然,我的眼眶却瞬间红了。
“我想吃面。”
“好嘞,妈妈给你下长寿面。”
阿姨转身进了厨房。
叔叔坐在我旁边,看到我的鞋带开了,自然地弯下腰,帮我把鞋带重新系紧。
“鞋带散了容易绊倒,下次要注意哦。”
我看着叔叔低下的头顶,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地板上。
十五分钟后,阿姨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出来了。
面上卧着一个金灿灿的煎蛋,还有几棵青菜。
“快吃吧,趁热。”
我拿起筷子,刚准备吃,突然想起了什么,动作停住了。
以前在家里,妈妈为了节省让保姆分开做饭的时间,总是要求我必须吃和他们一样的菜。
我吃葱会过敏起疹子,但妈妈说:“矫情是穷人的毛病,挑食就是在浪费我的教育成本。”
我只能硬着头皮把葱花咽下去,然后半夜躲在被子里疯狂抓挠起疹子的胳膊。
我仔细看了看碗里的面。
没有葱花。
一点都没有。
“阿姨......不,妈妈,”我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葱花?”
阿姨笑着坐在我面前,双手托着下巴。
“刚才看你挠了几下脖子,那里有点红疹的印子,我猜你可能是对葱蒜类的东西过敏。小孩子嘛,肠胃娇贵,我都避开了。”
我的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吃着面。
这碗面,比米其林三星的蛋糕好吃一万倍。
吃完面,叔叔和阿姨关了店门,真的陪我过了一个没有秒表的下午。
我们去公园喂了鸽子,去小卖部买了五毛钱一根的冰棍。
没有人在我耳边说“你正在浪费我创造财富的十分钟”。
傍晚的时候,他们把我送到了别墅区外面。
“言言,回去吧。明天如果还想来,随时来找我们。”阿姨帮我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用力点了点头,把那张一百块钱偷偷塞进了店门口的信箱里。
回到家,客厅里一片漆黑。
我熟练地换好鞋,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突然,“啪”的一声,客厅的灯全亮了。
爸爸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我。
“你去哪了?知不知道刚才因为你不在,保姆多等了你二十分钟才下班?”
妈妈在一旁翻看着账本,头也不抬。
“保姆的加班费是两百块。这笔钱,从你明年的压岁钱里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