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不满镇南侯世子腿脚残废。

宁可绞了头发做姑子,也不愿履行婚约。

爹娘心疼得要命,讪讪看向我。

“知意啊,只要你愿意嫁,嫁妆爹多给你添一倍送去!”

“镇南侯府送来的聘礼,也统统归你!”

我看着哭哭啼啼的一家人,猛地拍桌。

“嫁!怎么不嫁,有钱不赚王八蛋!”

“立马就嫁,越快越好!”

爹爹愣住:

“你......你不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世子爷人品贵重,侯府门风清正!”

“这不比外头那些纳妾嫖赌的纨绔强一万倍?”

我拍拍裙子,目光急切。

“爹,您还是快点定日子吧!”

“万一去晚了,世子爷嘎了怎么办?”

世子瘸不瘸的无所谓。

我这个人吧,看钱最亲。

......

红烛高烧,满室寂静。

我百无聊赖地坐在喜床上,等着这位便宜夫君。

窗外的喜宴声早已散了。

传闻中,镇南侯世子陆祁渊,乃不世出的奇才。

十五岁西征,十八岁拜将。

二十四岁踏平西域十八城,何等意气风发。

却在二十七岁这年,战场上中了毒,双腿彻底瘫痪。

消息传开,原先踏破门槛的世家贵女们,纷纷避之不及。

就连国公府那位他订了婚约的青梅,也忙不迭上门退婚。

天之骄子遇到此等打击,又被心上人抛弃。

从此性情大变,性格阴鸷残暴。

据说,镇南侯府的东院里,经常传来惨叫声。

想到这,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与陆祁渊的这桩婚事,原本是轮不到谢家这种五品小官的。

可偏偏,养妹谢婉与世子曾有一面之缘。

那之后,镇南侯府便主动下了聘礼。

在旁人看来,大抵是一见钟情。

我这便宜爹被天上掉的馅儿饼砸昏了头,一心想攀高枝,直接答应了。

但谢婉却说什么都不愿意嫁。

我捏着手中那枚刻着”镇南侯世子”的乌木印信,手心微微发汗。

整场婚礼,陆祁渊都没出现。

我是对着这枚印信三拜九叩成的亲。

满堂宾客看我的眼神,同情得能拧出水来。

无所谓。

反正我嫁的是钱,又不是人。

正想着,轮子碾过青砖的声响不紧不慢传来。

我莫名打了个寒战。

还没来得及把盖头重新蒙上,门就被推开了。

陆祁渊坐在轮椅上,一身大红色的喜服衬得面白如纸。

偏偏他五官生得极好。

眉目深邃,鼻梁高挺,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轮椅停在床前三尺。

他俯身拈起我搁在一旁的盖头,忽然笑了。

“又见面了,夫人。”

那笑意根本没到眼底。

我浑身一僵,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我们......见过?”

“三个月前,胭脂铺门口。”

“我路过买药,轮椅不小心压了谢小姐的裙摆。”

他端详我片刻,缓缓勾唇。

“谢小姐气急了,当着半条街的人骂我。”

“一口一个瘸子,说瘸子就该在家里好好呆着,丢人现眼什么?”

他一字不差地复述,笑得愈发渗人。

我脑子里轰一声。

世家女子出门,大多戴着风帽。

隔着兜帽,陆祁渊并没有认出谢婉。

只知道那是谢家的独女。

怪不得谢婉死活不嫁。

合着是知道自己得罪了人,嫁过来没有好果子吃!

我浑身僵硬,却被那只冰凉的手钳住下巴。

“现在,嫁给瘸子的滋味如何?”

“......”

我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嗓子发干。

“挺......挺好的......”

他挑眉,没再说话。

只是忽然倾身,把我从床上捞了起来。

轮椅调转方向,我被他放在腿上坐稳。

冰凉的唇贴在我耳廓上。

“这半年,我可是有好好听夫人的话,再也没出过门。”

“夫人倒是说说,好在何处?”

他声音极轻极缓,像毒蛇游过脊背。

我盯着那张过分精致却阴沉得可怕的脸,大脑彻底罢工。

嘴比脑子跑得快:

“瘸子好!在床上就算做得狠了,也不会跑!”

话一出口,我就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下来。

陆昭动作一顿。

忽然低笑了声,笑得我头皮发麻。

“夫人懂得倒多。”

下一秒,他不知从哪儿抽了根衣带出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缠了个结结实实。

绸带绕过床柱,我整个人被缚在床头,动弹不得。

红烛映在他侧脸上,半明半暗。

冰凉的气息拂过我颈侧。

“错了。”

“真正不会跑的,是入了牢笼的雀。”

我瞪大眼睛,还想说什么。

呜咽声却被堵在喉咙里。

冰凉的指腹划过皮肤,勾起战栗的情欲。

昏过去的最后一刻,我看着连衣带都没解开的陆祁渊,欲哭无泪。

外面都传言世子伤到了命根子,有隐疾,所以性情大变。

但没说他......

他分明已经心理变态了啊!

我别钱没赚到,人先没了!

这买卖,真特娘的血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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