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公公镇南侯是个武将,话不多。

接了茶点点头,给了个厚厚的红封。

倒是婆婆镇南侯夫人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

瞥见我脖颈处的淤痕,竟愣了一瞬。

“好孩子,辛苦你了。”

她拍着我的手背,将一双翡翠镯戴在我手上,眼角笑纹都舒展开。

“娘还担心,你们在这方面有什么难处......”

“现在看来,你倒是懂得不少!”

“我这个做娘的,反倒多虑了!”

我捧着那对沉甸甸的镯子,心情复杂。

这真不是我懂得多!

是你儿子变态啊!

一连三天,我白日里数银子,夜里被活阎王折腾到寅时。

我从来不知道床上还有那么多花样和道具。

只知道每天睡醒腰都要断了。

直到第四日清晨,院里忽然传来消息,说陆祁渊病了。

我捂着后腰靠在床柱上,悄悄松了口气。

连着折腾三天,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何况他本就体弱!

我思来想去,觉得这病一半是真累的。

另一半嘛......

恐怕是不想去谢家回门。

半年前被谢婉那声”瘸子”骂出阴影之后,他就再没出过府门半步。

这回门要见岳父岳母,等于出门见人。

倒是为难他了。

婆母心疼我独自回门。

不仅拨了丫鬟嬷嬷跟着,又让陆祁渊身边的亲卫赶车护送。

马车驶到谢府门口时,我爹娘带着谢婉迎了出来。

看见我身后的阵势,脸色变了又变。

谢婉在旁边绞着手帕,幽幽叹了口气。

“姐姐好福气。”

“那日成亲,听说世子爷面都没露,姐姐是跟印信拜的堂?”

“今日回门他又不来,怎么能这般对姐姐呢?”

我翻了个白眼,闲闲盯着她。

“你该庆幸他没来。”

谢婉脸色刷地白了。

她当然知道我什么意思。

三个月前胭脂铺门口,她对着陆祁渊破口大骂。

如今想起来怕是要悔青肠子。

她妒忌地盯着我腕上的那对极品翡翠,语气酸溜溜。

“哼,穿金戴银又怎么样?”

“嫁了个瘸子,还不是守活寡!”

我冷冷瞥了谢婉一眼。

“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世子东征西讨,为国征战,是国之栋梁!”

“如此良将,岂能容你辱没?”

谢婉被我噎住,忿忿跺脚。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话说了一半,她忽然闭嘴,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身后,熟悉的轮椅声簌簌而来。

我转头,陆祁渊正在被侍卫推着进门。

爹娘见了他面色一变,谢婉也瞬间缩成了鹌鹑。

陆祁渊面容苍白。

是真的病了。

我一愣。

他怎么来了?

陆祁渊牵起我的手,没说话。

摆明了是为我撑腰来的。

感受着手心里过分冰凉的温度,我不想耽搁。

直接开门见山看向我爹。

“今日我是来取嫁妆的。”

“说好的双倍添妆,成亲那日您说没备好,只给了一小半。”

“如今三天过去了,该备好了吧?”

提到嫁妆,爹爹搓着手,额头冒汗。

“你你......你已经嫁出去了。”

他看着我,又怕替嫁之事露馅儿。

只得找补似的开口:

“爹娘膝下无子,从旁支收养了你妹妹。”

“她体弱,从小孤苦,将来也得备嫁妆。”

“爹俸禄不多,实属不易......你如今在侯府什么没有?也该多体谅着些。”

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我盯着他,胸口忽然堵得难受。

我在外流落十七年,他们养了个假千金顶替我的名字和身份。

谢婉闯了祸,他们阴差阳错把我找回来替嫁。

怕得罪镇南侯府,又将我与谢婉身份对调。

我成了谢家大小姐,他们反倒开始心疼养妹”孤苦无依”。

那我呢?

我那些年流落街头,差点冻死在破庙里。

饿得饥不择食去偷包子,被野狗追着咬的日子,他们心疼过吗?

我垂下眼,指甲掐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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