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找回侯府第一天,我便要替养妹跳火坑。 她不满镇南侯世子腿脚残废。 宁可绞了头发做姑子,也不愿履行婚约。 爹娘心疼得要命,讪讪看向我。 “知意啊,只要你愿意嫁,嫁妆爹多给你添一倍送去!” “镇南侯府送来的聘礼,也统统归你!” 我看着哭哭啼啼的一家人,猛地拍桌。 “嫁!怎么不嫁,有钱不赚王八蛋!” “立马就嫁,越快越好!” 爹爹愣住: “你......你不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世子爷人品贵重,侯府门风清正!” “这不比外头那些纳妾嫖赌的纨绔强一万倍?” 我拍拍裙子,目光急切。 “爹,您还是快点定日子吧!” “万一去晚了,世子爷嘎了怎么办?” 世子瘸不瘸的无所谓。 我这个人吧,看钱最亲。
公公镇南侯是个武将,话不多。
接了茶点点头,给了个厚厚的红封。
倒是婆婆镇南侯夫人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
瞥见我脖颈处的淤痕,竟愣了一瞬。
“好孩子,辛苦你了。”
她拍着我的手背,将一双翡翠镯戴在我手上,眼角笑纹都舒展开。
“娘还担心,你们在这方面有什么难处......”
“现在看来,你倒是懂得不少!”
“我这个做娘的,反倒多虑了!”
我捧着那对沉甸甸的镯子,心情复杂。
这真不是我懂得多!
是你儿子变态啊!
一连三天,我白日里数银子,夜里被活阎王折腾到寅时。
我从来不知道床上还有那么多花样和道具。
只知道每天睡醒腰都要断了。
直到第四日清晨,院里忽然传来消息,说陆祁渊病了。
我捂着后腰靠在床柱上,悄悄松了口气。
连着折腾三天,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何况他本就体弱!
我思来想去,觉得这病一半是真累的。
另一半嘛......
恐怕是不想去谢家回门。
半年前被谢婉那声”瘸子”骂出阴影之后,他就再没出过府门半步。
这回门要见岳父岳母,等于出门见人。
倒是为难他了。
婆母心疼我独自回门。
不仅拨了丫鬟嬷嬷跟着,又让陆祁渊身边的亲卫赶车护送。
马车驶到谢府门口时,我爹娘带着谢婉迎了出来。
看见我身后的阵势,脸色变了又变。
谢婉在旁边绞着手帕,幽幽叹了口气。
“姐姐好福气。”
“那日成亲,听说世子爷面都没露,姐姐是跟印信拜的堂?”
“今日回门他又不来,怎么能这般对姐姐呢?”
我翻了个白眼,闲闲盯着她。
“你该庆幸他没来。”
谢婉脸色刷地白了。
她当然知道我什么意思。
三个月前胭脂铺门口,她对着陆祁渊破口大骂。
如今想起来怕是要悔青肠子。
她妒忌地盯着我腕上的那对极品翡翠,语气酸溜溜。
“哼,穿金戴银又怎么样?”
“嫁了个瘸子,还不是守活寡!”
我冷冷瞥了谢婉一眼。
“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世子东征西讨,为国征战,是国之栋梁!”
“如此良将,岂能容你辱没?”
谢婉被我噎住,忿忿跺脚。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话说了一半,她忽然闭嘴,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身后,熟悉的轮椅声簌簌而来。
我转头,陆祁渊正在被侍卫推着进门。
爹娘见了他面色一变,谢婉也瞬间缩成了鹌鹑。
陆祁渊面容苍白。
是真的病了。
我一愣。
他怎么来了?
陆祁渊牵起我的手,没说话。
摆明了是为我撑腰来的。
感受着手心里过分冰凉的温度,我不想耽搁。
直接开门见山看向我爹。
“今日我是来取嫁妆的。”
“说好的双倍添妆,成亲那日您说没备好,只给了一小半。”
“如今三天过去了,该备好了吧?”
提到嫁妆,爹爹搓着手,额头冒汗。
“你你......你已经嫁出去了。”
他看着我,又怕替嫁之事露馅儿。
只得找补似的开口:
“爹娘膝下无子,从旁支收养了你妹妹。”
“她体弱,从小孤苦,将来也得备嫁妆。”
“爹俸禄不多,实属不易......你如今在侯府什么没有?也该多体谅着些。”
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我盯着他,胸口忽然堵得难受。
我在外流落十七年,他们养了个假千金顶替我的名字和身份。
谢婉闯了祸,他们阴差阳错把我找回来替嫁。
怕得罪镇南侯府,又将我与谢婉身份对调。
我成了谢家大小姐,他们反倒开始心疼养妹”孤苦无依”。
那我呢?
我那些年流落街头,差点冻死在破庙里。
饿得饥不择食去偷包子,被野狗追着咬的日子,他们心疼过吗?
我垂下眼,指甲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