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花,开在发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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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花,开在发梢

三明治
状态:已完结 分类:短篇小说
更新时间: 2026-06-26 08:3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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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更年期开始掉头发后,我在梳妆台上摆了一排发卡。 三十二个,每个都是不同颜色的蝴蝶结。 药店的人说情绪稳定了头发会长回来,让我别焦虑。 我就每天换着戴,早上戴粉色,下午换蓝色,晚上戴白色。 对着镜子看自己,假装还年轻。 老公说我幼稚,儿子说丢人。 但这是我能抓住的,唯一能证明自己还在意外表的东西。 昨天儿子带女朋友回家吃饭,我特意戴了最好看的那个,酒红色的。 女朋友进门就笑了,笑得我脸发烫。 “阿姨,这种发卡小学生才戴。” 儿子也跟着皱眉。 “妈,你能不能正常点,别让我女朋友笑话。” 吃完饭他们去看电影,我回房间想换个素点的发卡。 打开抽屉,空的。 三十二个发卡,一个不剩。 老公路过门口,扔下一句话。 “我看你天天对着镜子发神经,就全扔了,省得你继续犯病。”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头发稀疏的自己。 镜子里那个女人,我已经快认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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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沙发上起来,浑身骨头缝都在疼。

走进厨房,拧开燃气灶。

给陈建国煮白粥,给陈浩煎鸡蛋。

以前还要多煎一个。

现在林悦住下了,得多煎两个。

她爱吃单面熟的。

火候很难控制。

我盯着锅里的蛋黄,手一抖,铲子碰破了边缘。

蛋黄流出来了。

“早餐好了吗?”

林悦穿着陈浩的宽大T恤,打着哈欠走进厨房。

她靠在门框上,看了一眼锅里。

“阿姨,这鸡蛋破了呀。”

“我重新煎一个。”我把那个破了的铲进盘子里。

“算了吧,怪浪费的。”

她走过来,端起那个盘子。

我以为她要吃。

结果她转身走到客厅,把鸡蛋倒进了阳台狗盆里。

那是陈浩前几天刚买的泰迪。

“皮皮,吃早饭啦。阿姨煎的爱心煎蛋哦。”

她蹲在地上,笑眯眯地摸着狗的头。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铲子。

陈浩从洗手间出来,一边擦脸一边笑。

“你别给它吃太油,待会儿拉肚子。”

“偶尔吃一次嘛。”林悦站起来,走到餐桌前坐下。

“阿姨,我那份你少放点油啊,我要减肥。”

我没说话。

转头回厨房,重新打了一个鸡蛋。

陈建国打着领带走出来,拉开椅子坐下。

“粥呢?这么慢。”

我把粥端上桌。

放在他面前。

他拿起勺子搅了两下,动作突然停住。

“这是什么?”

他用勺子挑起一根黑色的东西。

很长,弯曲着。

是一根头发。

饭桌上瞬间安静了。

林悦夸张地放下筷子。

“哎呀。”

陈浩皱起眉。

“妈,你做饭能不能戴个帽子?这还怎么吃啊?”

陈建国把勺子往碗里一扔。

当啷一声。

“苏慧兰,你存心恶心我是不是?”

“我不是故意的。”我看着那根头发。

其实我知道那不是我的。

我的头发已经掉得没那么长了。

那颜色和卷曲度,明明是林悦的。

刚才她端盘子的时候,离碗很近。

我看向林悦。

她正低着头摆弄手机,假装没看见我的目光。

“不是故意的?你看看你这幅样子。”

陈建国指着我的头。

“头发掉得跟秃子一样,还整天掉得到处都是。你不能剃光了吗?”

剃光了。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

“我不想剃光。”我声音发紧。

“由不得你。”

他站起来,大步走进洗手间。

一阵翻找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塑料瓶。

那是我的防脱洗发水。

一瓶三百多,我咬牙买的。

他走到门口,直接把洗发水扔进门口的垃圾桶里。

“陈建国你干什么!”我冲过去。

“干什么?扔了!”

他拦住我,眼神嫌恶。

“那玩意儿一股中药味,熏得我整晚睡不着觉。你抹了有用吗?不还是秃?”

“那是我自己花钱买的。”

“你的钱?你一个月挣那三千块钱,还不够家里买菜的!”

他冷笑一声。

“家里哪分钱不是我挣的?我扔瓶洗发水怎么了?”

我盯着垃圾桶里的瓶盖。

被摔裂了。

棕色的液体缓缓流出来,渗进垃圾袋里。

“行了爸,大清早的别吵了。”陈浩拿起外套。

“我带悦悦出去吃早饭,这家里待着太压抑了。”

林悦立刻站起来,乖巧地拿过包。

“叔叔再见,阿姨再见。”

门关上了。

陈建国看都没看我一眼,拿起公文包也往外走。

换鞋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今天下午我妈要过来。”

我抬起头。

“她来干什么?”

“陈浩要结婚了,当然是来商量买房子的事。”

他拉开门。

“你下午早点回来买菜。还有,把你头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洗干净,别让我妈看了心烦。”

门砰地关上。

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还有那只泰迪。

它吃完了煎蛋,跑到我脚边蹭了蹭。

我低头看着它。

它背上的毛被梳得整整齐齐。

旁边放着一把梳子。

红色的木梳。

那是我的生发梳。

林悦刚才就是用这把梳子,给它梳的毛。

上面还缠着几根狗毛。

我慢慢蹲下来。

拿起那把梳子。

一点一点,把狗毛择干净。

然后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洗了很久。

水流在手背上冲刷。

很凉。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角有很深的纹路。

头顶稀疏,露着白色的头皮。

就像陈建国说的。

像个秃子。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断了一半的黄***结。

夹在耳边仅剩的一点头发上。

断口处很锋利,有点刮头皮。

但我没有摘下来。

我就这样看着镜子。

看了一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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