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追狸奴钻进狗洞,却被人一把提溜了起来。 一个穿鹅黄衫子的姑娘站在我眼前,身旁簇拥着一溜仆妇。 她捏着帕子捂住鼻子,上下打量我一眼。 “哪来的脏丫头?像条泥地里打滚的野狗。” 她身边的嬷嬷麻溜过来赶我: “野丫头滚远点。” “这位可是当今太后的侄孙女,也是公主未来的伴读。” “要是惊扰了她,你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骂完我,她又转头对那位姑娘献殷勤: “小姐,这怕是哪个奶娘的孩子,您别脏了眼。 我开口解释,泪水却又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我不是奶娘的孩子,我是棠凝公主。” 那姑娘笑得前仰后合,扇子都笑掉了。 “棠凝公主,那是先皇后的遗孤、陛下的心头肉。” “就你?一个叫花子,也敢冒充她?” “来人,把这个撒谎精拖出去,打十板子长长记性。” 两个婆子朝我伸手。 我吓得直哭,话都说不清楚。 祖母,她好坏,我不要这个伴读了。
一声厉喝打断了秦嬷嬷的动作。
我睁开满是泪水的眼睛。
知风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发髻有些凌乱,额头上满是细汗。
她一眼看到被按在泥水里的我,脸色瞬间惨白,连声音都劈了。
“公主!”
知风疯了一般冲上前,用力推开那两个按着我的婆子。
她将我紧紧护在怀里,颤抖着手擦去我脸上的泥水。
“公主,您没事吧?伤着哪里了?”
看到知风,我心里一直绷着的弦彻底断了。
“知风,她们欺负我。”
我把脸埋进她的肩膀,哭得撕心裂肺。
“她们骂我是野种,还要打我。”
知风心疼得眼眶通红。
她猛地转头,怒视着眼前的佟昭浅和秦嬷嬷。
“放肆!”
知风厉声呵斥,平日里温柔的脸庞此刻覆满寒霜。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宫中如此苛待棠凝公主!”
“若是陛下知道了,定要诛你们九族!”
秦嬷嬷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她站稳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夸张地笑了起来。
“又来一个疯婆子。”
秦嬷嬷指着知风,满脸嘲弄。
“这年头,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佟昭浅冷冷地看着知风。
她理了理被弄皱的衣袖,眼神更加鄙夷。
“我还当是什么靠山来了,原来是个老疯子。”
她轻蔑地打量着知风。
知风今日穿得极为素净,为了方便在御花园里寻我,她特意换了件不起眼的青色宫装,头上连件像样的珠翠都没戴。
在满头珠翠、衣着华丽的佟昭浅眼里,知风恐怕跟倒夜香的下等宫女没什么两样。
“你说是公主就是公主?”
佟昭浅冷笑一声。
“公主千金之躯,出门皆是前呼后拥,怎会只有一个嬷嬷陪着?”
“更何况,这小叫花子刚才可是从狗洞里钻出来的。”
她上前一步,目光逼视着知风。
“你见过哪国金尊玉贵的嫡公主,会去钻那等腌臜的地方?”
知风气得浑身发抖。
“公主年幼贪玩,一时走失。我不过是先行一步寻来,后面的宫人马上就到。”
“你既知自己是来做伴读的,难道连公主的画像都没见过吗?”
佟昭浅的脸色僵了一瞬。
她确实没见过。
太后虽宠我,但我生来娇弱怕生,父皇将我护得极严,极少让外命妇见我。
佟昭浅不过是仗着太后侄孙女的身份,才破格得了这个伴读的恩典。
但这一瞬的迟疑,很快就被她高高在上的自尊心压了下去。
“笑话!”
佟昭浅拔高了声音。
“姑祖母的掌上明珠,岂是你这种贱婢能三言两语伪造的?”
她看向秦嬷嬷。
“这老疯子敢推你,想来是跟这小骗子一伙的。”
“既然凑齐了,那就一起打。”
秦嬷嬷得了撑腰,底气更足了。
“老奴遵命。”
她大步上前,一把拽住知风的头发。
“敢推老娘,我让你装神弄鬼!”
“啪!”
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扇在知风脸上。
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甬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知风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溢出一丝鲜血。
我吓呆了。
“不许打她!”
我扑过去想要咬秦嬷嬷的手,却被一旁的婆子死死拽住头发扯了回来。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疼......”
我哭着求饶。
知风顾不上脸上的伤,拼命挣扎。
“你们不能打她!她真的是公主!”
“瞎了你们的狗眼,若是伤了公主一根汗毛,太后娘娘绝不会轻饶了你们!”
佟昭浅听到“太后”二字,眼神越发阴鸷。
“死到临头还敢拿姑祖母压我。”
她走到知风面前,抬起下巴。
“给我狠狠地打,打死这不知死活的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