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夫君逼我让后位给庶妹那日,我当即应允。 前世,我因先皇遗诏谨守后位, 他斥我不贤不德。 但先皇遗诏,他不敢不遵。 于是他盛怒之下, 给我兄长扣上通敌的罪名,斩于午门。 父亲的头颅挂在城墙上三日,无人敢收。 母亲在狱中咬舌自尽,死前连一碗水都没人给。 我被贬冷宫那夜,庶妹端着堕胎药来看我: "姐姐放心,清明祭日,妹妹定给全家烧纸钱。" 我骂她忘恩负义,骂她不知廉耻。 她笑得花枝乱颤: "对,我心如蛇蝎,可我赢了。" 她手一挥,丫鬟将药灌入我口中。 我不断挣扎,直到鲜血染红我本就破烂不堪的衣衫。 那是太医精心调理才得来的孩子。 此后,我夜夜听着冷宫弃妃的哭嚎,抑郁而终。 这一世,我亲手将庶妹的名牌递到陛下面前: "陛下,妹妹温婉贤淑,堪配凤冠。" "臣妾福薄,愿假死出宫,常伴青灯古佛。"
装在白瓷瓶里,瓶身上连个名字都没有。
送药的是慕筠澈身边的大太监孙德海。
他把瓶子搁在桌上,没多看我一眼。
"娘娘,陛下说了,日子定在三月初九。届时太医会来验脉,确认......确认娘娘薨逝。
棺椁早已备好,停灵一日便抬出宫门,葬入妃陵。"
妃陵。不是帝陵。
我是皇后,死后却葬妃陵。
他连最后的体面都不想给我。
"知道了。"我拿起那只白瓷瓶,对着光看了看。
药液澄澈,隐约泛着一层淡青色。
我学医多年,识得这味药。
蛰虫散,以冬蛰之虫入药,服后心跳渐缓至不可察,体温降至冰凉。
持续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会自行苏醒。
但若用量不对,便是真死。
孙德海走后,我的陪嫁丫鬟青禾关上了殿门,快步走到我面前。
"娘娘,这药您不能喝。"
"为何不能?"
"万一他加了别的东西呢?"青禾急得眼眶泛红。
"他恨您三年了,巴不得您死,怎么可能真给您一条活路?"
我捏着那瓶药,沉默了一会儿。
"我验过了,是正经的蛰虫散,分量也对。"
"那也不能信他!"
"青禾。"我看着她。"我不信他。我信的是他的帝王心术。"
她愣住了。
"他需要一个干净的过场。"我慢慢道。
"先皇遗诏天下皆知。他若直接废后,群臣不服。
我若暴毙,太后追查。唯有假死,他才能对天下人说,皇后病薨,先皇遗诏已尽,名正言顺。"
"所以他不会在药里动手脚,他需要我配合着演完这场戏。"
青禾攥着拳头,半晌才道:"可您出了宫门,又能去哪?"
"先活着出去。"我将瓷瓶收进袖中,"其他的,出去再说。"
可我没算到的是,纪莫愁比我想得更快。
当晚,她来了坤宁宫。
没有丫鬟随行,只她一人,披着件月白色的斗篷,发上的珠钗在烛光下晃动。
她坐在我对面,替我斟了一杯茶。
"姐姐,我想跟你说几句心里话。"
"妹妹请讲。"
"你为什么突然要走?"她的目光很直,不像寻常那般含蓄温婉。
这是她在没有外人时才有的样子。
"我累了。"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三年了,他不爱我,我也不想守了。"
"姐姐骗谁呢。"她笑了,轻轻的,像在哄孩子。
"你守了三年,不是因为爱他。是因为先皇遗诏,是因为纪家的荣耀。"
"现在你突然放手,不是因为累了,你在谋划什么。"
我放下茶盏,看着她。
"妹妹觉得我在谋划什么?"
"我不知道。"她歪了歪头,语气轻快得像在说闲话。
"但我猜,你是想出宫之后去找帮手。
先皇遗诏还在太庙供着,你只要找到一个肯替你说话的朝臣,陛下就是不孝。"
"到时候天下人都知道,皇帝逼死了先帝亲封的皇后。"
"你不是真的想死,你是想让他死。"
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楚,眼里没有一丝温婉柔弱的影子。
我看着她这副面孔,心想,前世我怎么就没看透呢。
"妹妹多虑了。"我只说了这四个字。
"是吗?"她站起来,走到我身侧,弯腰贴近我的耳朵。
"姐姐,我劝你想清楚,你出得了宫门,你家里人出不了京城。"
"哥哥还在翰林院当差,爹爹的老寒腿走不了远路,娘亲的身子骨你也清楚。"
"你若真做了什么,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她直起身,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笑。
"妹妹是为姐姐好,姐姐好好想想。"
门合上的时候,青禾从屏风后面出来,脸色煞白。
"娘娘......"
"我知道。"我攥紧了袖中的白瓷瓶。
她不是来试探我的。
她是来威胁我的,她不愿意让我体面出宫。
她恨毒了我,也太了解我,
知道怎样的结局对我来说才是最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