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妈妈把户口本拍在桌上说要再婚。 再婚对象是一个家暴男,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血痂。 我跪在地上求她别嫁。 她一脚踹开我: "你爸死了三年,我伺候你吃喝拉撒,现在我想过几天好日子,你凭什么拦?" 那男人蹲下来,掐着我下巴,笑得像条毒蛇: "叫爸。" 我咬了他的手。 当晚妈妈打断了我两根肋骨。 婚后第三个月,他开始动我。 妈妈亲眼看见他把烟头摁在我胳膊上,却只说了一句: "你要是当初乖乖叫爸,他至于这样对你?" 第七个月,他把我从四楼阳台推了下去。 坠落的瞬间,我听见妈妈在楼上尖叫。 不是叫我的名字。 是冲他喊:"你疯了?要是她死了警察会来查的!" 后脑勺撞上水泥地的前一秒,我闭上了眼。 再睁眼,妈妈正把户口本拍在桌上。 对面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笑着朝我伸出手。 这一次,我也笑了。
第二天早上,我把粥端上桌的时候问了这句话。
妈妈刚起床,眼皮还有点肿,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嘛?"
"我好准备准备啊,"我把筷子递给她,"总得知道什么时候该叫爸吧。"
妈妈的表情松下来了。
她接过筷子,喝了一口粥,声音放柔了:"下周二,老钱说那天日子好。"
"那他搬过来住吗?"
"嗯,他那边的房子太远了,住咱家方便,离他废品站也近。"
住咱家。
这套房子是我爸在世的时候买的,写的妈妈的名字。
两室一厅,不大,但我爸在阳台上装了一排花架,种了茉莉和薄荷。
每年夏天,整个客厅都是茉莉花的味道。
上一世钱广柱搬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花架拆了,说挡光。
"那我收拾一下爸的东西,给他腾地方。"我低头喝粥。
妈妈没说话,停了几秒才"嗯"了一声。
她大概是心虚了。
但心虚也就几秒钟的事。
我把碗洗了,回房间关上门,拿出手机翻了一遍钱广柱的社交账号。
他的朋友圈设了三天可见,但他加了很多本地的群,废品回收群,钓鱼群,还有一个叫"兄弟喝酒局"的群。
上一世我没有留意过这些。
这一世我注意到一件事。
他的头像是一张合影,和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搂着肩,笑得很亲热。
那不是我妈。
也不是他的任何一任前妻。
我截了图,存好。
周二那天,妈妈穿了那件碎花裙子,化了妆。
她在镜子前转了两圈,问我:"好看吗?"
"好看。"我说。
她笑了,拿起户口本塞进包里。
出门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在家等着啊,晚上妈带你去吃火锅,一家三口。"
一家三口。
门关上之后,我站在玄关,盯着门看了很久。
上一世也是这一天。
她领了证回来,钱广柱喝了酒,在饭桌上非要我叫爸。
我不叫,他就把筷子摔了。
妈妈踹了我一脚,让我跪下。
我跪了。
后来她打断我肋骨的那一晚,也是因为我不叫爸。
这一世她领证回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半,钱广柱跟在后面,搬了两个编织袋,里面装着他的衣服。
他四处打量着房子,走到阳台看了一眼那排花架。
"这花架挡光,拆了吧。"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我端着切好的水果走出来:"叔叔,先吃点水果。"
钱广柱看了我一眼:"还叫叔叔呢?你妈跟我领证了,该改口了。"
妈妈放下包,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太熟了。
里面有期待,有催促,还有一点点警告的意思。
我把果盘放在茶几上,低下头,捏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爸。"
声音很轻。
轻到我自己都快听不见。
但钱广柱听到了。
他笑了,那颗金牙又亮了一下。
"哎!好闺女。"
他伸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力气大得我身子晃了一下。
妈妈在旁边笑得眼睛弯成了缝:"你看,多好,一家人就该这样。"
一家人。
我把这两个字咽进肚子里,笑着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吃火锅。
钱广柱喝了四瓶啤酒,脸涨得通红,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
"嫂子——不对,老婆,"他打了个嗝,"我跟你说,我这人就是实在,以后这个家我来当。"
"闺女的事我也管,谁欺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拍着胸脯说这话的时候,手上的啤酒晃出来,溅了我一胳膊。
我没擦,继续低头涮菜。
"你看这孩子,多乖。"妈妈递了张纸巾给我。
钱广柱凑过来,压低声音,酒气喷在我耳朵边:"闺女,以后缺钱跟爸说,爸有的是。"
他的手搭在桌子底下,碰了一下我的膝盖。
我端起可乐喝了一口,顺势把腿挪开了。
然后我抬起头对妈妈笑了笑:"妈,我去结账。"
"不用你结,"钱广柱大手一挥,"爸请。"
他掏出手机扫码的时候,我瞥了一眼他的屏幕。
微信置顶的聊天窗口,备注名叫"小妖精"。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十二分钟前发的:"柱哥,今晚来不来?"
我收回视线,什么都没说。
回家的路上,妈妈挽着钱广柱的胳膊,走在前面,有说有笑。
我走在后面,隔着三四步远。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之前查到的一个号码发来的短信,钱广柱第二任前妻孟姐的。
我之前通过报警记录和法院判决书上的信息,辗转找到了她的联系方式。
昨天我给她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
她回了四个字。
"我愿意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