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家谱里划掉的人真的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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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家谱里划掉的人真的消失了

然澈
状态:已完结 分类:其它小说
更新时间: 2026-07-08 06:3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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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奶奶九十大寿,爸爸特意请了摄像团队拍纪录片,唯独漏报了我的名字。 导演拿着家谱核对人数,挨个安排站位。 点到爸爸这一房的时候,他念了四个人的名字。 爸爸、妈妈、弟弟、妹妹。 我在旁边等了十秒,导演回头打量了我一眼,礼貌开口: “这位......是帮忙的工作人员吧?家属区站不下了,要不您先到旁边休息?” 奶奶坐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我走过去想站到她身后。 妈妈一把拉住我,笑着说: “别挡着你奶奶了,你去看看后厨的长寿面好了没。” 弟弟妹妹捧着寿桃跪在奶奶膝前,奶奶摸着他们的脸: “咱家的孩子,就数你俩最讨喜。” 三十七口人站了三排,快门响了无数下。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见纪录片“承·四世同堂”的标题。 我偷拍了片头的全家福,满满当当的,没有给第三十八个人的位置。 我把面盛好,打开手机接受了南极科考站的项目邀请。 他们的家谱写得很齐全。 我也该重新编写自己的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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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妈妈出门前丢下这句话,换鞋的间隙连头都没回。

妹妹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光着脚踩过客厅木地板。

“哥,我那件白T恤你洗了没?下午约了人打球。”

“在阳台,还没干。”

“那你用吹风机给我吹干呗,我赶时间。”

她说完就回房间了,笃定我会照做。

我去阳台拿了那件T恤,站在卫生间里举着吹风机。

热风吹得手腕发酸,水汽蒸上来,镜子里我的脸模模糊糊的。

像一个没有五官的人。

吹到一半,弟弟敲了敲卫生间的门。

“哥,我的外套也帮我熨一下呗,今天要去上钢琴课。”

“你自己不会熨?”

“上次我差点把手烫了,妈说让你帮忙。”

我把妹妹的T恤挂好,又去熨弟弟的外套。

羊毛的,要调最低温,一寸一寸地推过去。

熨到一半手机响了,是科考项目组的领队打来的。

“闻朝川,你的体检报告还差一项血常规,最迟后天交,不然名额可能要顺延。”

“好,我今天就去。”

挂了电话,外套已经熨好了。

弟弟拿走时看了我一眼:“哥,你刚才跟谁打电话?听起来好正式。”

“同学。”

他点点头,也没多想。

在他的世界里,我的生活大概只有两个关键词:洗衣服和做饭。

至于我要去南极这件事,这个家里没有任何人知道。

不是我不想说。

是我太清楚说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妈妈会说:“别瞎折腾了,你一个男孩子跑那么远,家里事谁管?”

爸爸会沉默。

妹妹会问:“南极?那是旅游吗?能带东西回来不?”

弟弟也许会说“好酷”,但下一秒就会被妈妈打断。

然后这件事就会像所有关于我的事一样,被轻飘飘地略过。

去医院抽血的路上,公交车经过市中心的广告牌。

上面是弟弟参加的那个钢琴培训机构的宣传海报,他坐在琴凳上,侧脸很专注。

海报下面是一行小字:

“闻时远,全市少儿钢琴大赛金奖得主。”

爸妈给他报的培训班,一年三万八。

我高三那年想报一个考前冲刺班,一千二。

妈妈说:“你自己不能在家看书吗?花那个冤枉钱。”

后来我考上了还不错的大学。

没人庆祝。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妈妈正在给弟弟收拾参加夏令营的行李。

我把通知书放在餐桌上。

晚饭时被妹妹的可乐泼了半边角。

妈妈擦桌子时顺手把它扔进了废纸筐。

我从废纸筐里捡出来,夹在一本旧书里,后来带去了学校。

那本旧书现在在我行李箱最底层。

医院抽完血,坐在等候区等报告。

旁边坐了一对父子,儿子大概十七八岁,脸色不太好。

父亲一直在摸他的头:

“等结果出来爸爸带你去吃你最爱的那家馄饨,加两个蛋。”

儿子靠在他肩上撒娇:

“爸,我要加三个。”

“行,加三个,加几个都行。”

我转过头去看窗外。

报告出来了,一切正常。

拍了照发给领队,领队秒回了一个“OK”的表情加一句:

“行李精简,那边什么都有,别带太多。”

我回了个“好”。

回到家,妈妈正在客厅跟姑姑们视频,聊昨天寿宴纪录片的后期进度。

二婶说:

“嫂子,你们那房只报了四个人,我看名单上写的是爸爸、妈妈、与宁、时远。是不是少了一个?”

我在玄关换鞋,手停住了。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妈妈的声音很笃定:

“没少,就我们四个。”

二婶似乎愣了一下:“朝川呢?”

“他又不爱拍照,每次一拍照就板着脸,放上去不好看。”

二婶没再说什么。

视频那头传来几秒钟的沉默,然后话题被切走了。

聊到给奶奶寄相册的快递费该怎么分摊。

我把鞋子放好,走进房间,关上门。

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不爱拍照。

板着脸。

不好看。

她给我编了三个理由,每一个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我不在画面里,是我自己的问题。

晚上爸爸出差回来了,带了三份礼物。

给妹妹的是限量版球鞋。

给弟弟的是一套乐高。

给妈妈的是一条丝巾。

我坐在餐桌对面看着他从行李箱里一样一样往外掏。

掏完了。

箱子见底了。

他拉上拉链,提起来放到卧室门口。

全程没看我一眼。

妹妹穿着新鞋在客厅走了两圈:

“爸,这双太帅了,我明天穿去打球。”

弟弟拆了乐高的包装,低头研究说明书:

“爸爸你看,这个能拼出一架钢琴。”

爸爸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妈妈把丝巾往脖子上绕了一圈,对着镜子比了比:

“颜色还行,下次给我带那种窄一点的。”

我站起来收拾桌上的果皮纸屑。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领队在群里发了物资清单的最终版。

我瞟了一眼,极地防寒服、睡袋、护目镜,项目组统一配发。

我只需要带上自己。

这个家不需要我,那个冰天雪地的地方需要。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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