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定继承人那天,我满怀自信拿出次次满分的考核成绩, 祖母却宣布继承人是只会调香的哥哥。 我愣住了。 这十七年,我每一天都在为成为合格的继承人做准备。 父母对我极其严厉,说继承人得扛得住压力。 对哥哥却永远温柔。 哥哥可以在花园里堆沙堡,我只能凌晨五点起来练体能。 哥哥可以打游戏娱乐,我只能研究财经杂志和行业报告。 哥哥可以谈恋爱,我却连女生的电话都不能接。 我以为那是锤炼。 我以为我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我甚至安慰哥哥说以后不会亏待他。 直到祖母闻到哥哥身上那抹气息,当场宣布他继承家业。 我才知道考核的题目是复刻出祖母那瓶嫁妆香水。 我连玫瑰和茉莉的气味都分不清,只能去联姻。 我试图求助父母, 父亲却说林家千金能给我幸福, 母亲也说我的本事在社交圈里足够吃得开。 我终于懂了,祖母那瓶香水的配方,早就交到了哥哥手上。 我这些年受的罪,不过是为联姻铺路。 我一把甩掉订婚戒指。 这门亲事,我不认。 这个家,我再也不会回。
"亦殊,起来吃早饭。"
是我爸的声音,比昨晚温和了不少。
我打开门,他站在走廊里,穿着一身家居服,手上端着一杯热牛奶。
"昨晚的事,爸说话是急了点。"
他把牛奶递过来,目光里带着几分试探。
"你妈也是,她就那个脾气,心里其实是为你好的。"
我接过牛奶,没喝。
"林家的嫁妆单子已经发过来了,你妈在书房看。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我端着牛奶跟他下了楼。
不是因为我想看什么嫁妆单子。
是因为昨晚我想了一整夜,终于想通了一件事。
我现在没有钱,没有人脉,连一张属于自己的银行卡都没有。
我所有的积蓄都在我爸名下的账户里,我的身份证被锁在我妈书房的保险柜中。
十七年的教育把我训练成了一个精致的笼中鸟,翅膀是有的,钥匙却在别人手里。
如果我昨天真的摔门走了,我连一张去外地的车票都买不起。
所以我不能走。
至少现在不能。
书房里,我妈把一份烫金的册子推到我面前。
"看看,这是林家的诚意。"
嫁妆八百万,另有一套市中心的公寓和两辆车。
数字很漂亮,漂亮到像一份商业合同的报价单。
"林语瑶今年二十三,哥伦比亚大学金融硕士,回国后进了林氏集团。"
我妈一条条念给我听,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满意。
"你娶她,吃穿不愁,比你累死累活管公司强多了。"
我低头翻着册子,手指划过那些镀金的文字。
"妈,林语瑶本人同意这门亲事吗?"
我妈顿了一下。
"这种事,哪有小辈不同意的道理?两家门当户对,长辈定下的事情。"
"那我也是小辈。"
"你不一样。"我爸在旁边接话,"你娶她是享福的,她嫁你是担责任的。女孩子嘛,总归要适应的。"
我没再问。
吃早饭的时候,我哥哥下楼了。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松松地拢在额前,整个人像一株挺拔的竹子。
我爸立刻起身给他盛粥。
"唯唯,昨晚睡得好吗?你祖母说今天下午要带你去香料库房认货,你别紧张。"
"嗯,我知道了。"哥哥坐下来,冲我笑了笑,"亦殊,你今天脸色好多了。"
我也冲他笑了笑。
"哥,你昨天调的那个香,是用的格拉斯的五月玫瑰吧?"
他的动作停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
"闻出来的。昨天你下楼的时候,我闻到了。"
我爸放下粥碗,看了我一眼。
"你不是说你分不清玫瑰和茉莉吗?"
"分不清。我就是随便猜的。"
我低头喝粥,没再抬眼。
哥哥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亦殊猜得真准。"
其实我不是猜的。
这十七年,我被禁止接触调香,但我并不是没有鼻子。
凌晨五点起来练体能的时候,花园里的气味是最浓的。
玫瑰、茉莉、橙花、晚香玉。
它们的区别,我不需要人教。
只是没人问过我能不能闻出来。
因为在这个家里,鼻子灵不灵,轮不到我来证明。
下午,我爸带我去试西装。
是的,嫁妆单子昨天才到,今天就开始试西装了。
仿佛怕我反悔似的。
西装店的老板是我爸的高尔夫球友,见面就拉着我的手夸。
"这就是亦殊啊?长得真精神,林家有福气了。"
我爸笑得很得体。
"是林家条件好,我们亦殊能攀上林小姐,是他的福气。"
试了三套西装,每一套我爸都很满意。
"这件好,显肩宽。林家宴席上得撑得住场面。"
"这件也不错,端庄,林老太太肯定喜欢。"
他全程都在用林家的标准来衡量我。
没有问过我喜不喜欢。
回家的路上,我爸在车里接了一个电话。
是我祖母打来的。
"嗯,对,亦殊今天很配合,没再闹了......放心吧妈,他就是昨天一时想不通......对,嫁妆的事明歌在跟林家那边对......"
他压低了声音,但后座的我听得一清二楚。
"日子定在下个月十八号,唯唯那边的交接仪式也放在同一天,两件喜事一起办......"
同一天。
我的婚礼和哥哥的继承仪式,放在同一天。
一个娶妻,一个接位。
安排得干干净净。
我转过头看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玻璃上映出我自己的脸。
表情很平静。
因为我已经开始想,怎样才能在下个月十八号之前,拿回我的身份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