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光屁股长大的兄弟,年轻时一同进城闯荡。 如今飞黄腾达,我们共同持有一家建筑公司。 他把一份混凝土浇筑验收单给我签字,我刚准备签字。 我突然收到早已出国的前妻短信。 【别签字!这笔签下去你得吃一辈子花生米!】 【他把承重墙的国标钢筋全换成了最劣质的废铁,套出来的几百万早拿去还了澳门的赌债!】 【今晚浇筑一结束,明早大楼就会彻底坍塌,活埋下面那二十多个工人!你作为签字的安全员就是第一责任人,他拿着保险公司的理赔金在国外逍遥快活!】 我手猛地一抖。 我没签字。 “老林,你确定检查没问题了?”
走廊里没人,我靠在墙上又把那条短信翻出来看了一遍。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苏婉一个常年在加拿大的女人,她凭什么知道林浩在澳门赌博?
她凭什么知道公司钢筋的事?
这逻辑根本站不住脚。
我点开她的头像,是三年前她离开时换的,一张枫叶的照片,朋友圈最后一条停在2022年。
我犹豫了几秒,回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我又打了一次,还是关机。
我心里那点疑虑更重了。
这十有八九就是个骗局。
可我转念一想,万一呢?
我宁可当一回傻子,被林浩笑话我多疑,也不能拿二十多条命和我儿子的后半辈子去赌。
我没有直接去工地。
我绕到地下停车场,钻进自己的越野车,从后备箱里翻出一个工具箱。
里面是我做了十五年安全员留下的家伙:磁力测厚仪、回弹仪。
我提着工具箱从侧门溜进了已经绑扎完成、即将合模的承重柱区域。
工人们都在另一边吃晚饭,整个浇筑区只有几盏临时照明灯。
我蹲在最外侧那根承重柱前,打着手电照向钢筋。
钢筋表面的螺纹清晰均匀。
每隔一米就有一处明显的轧制标识,HRB400E,规格25。
我用磁力测厚仪贴上去,读数稳定。
我又换了第二根、第三根,全部正常。
我心里那块石头"咣当"一下落了地。
果然是恶作剧。
我蹲在地上苦笑了一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苏婉啊苏婉,你这三年到底在国外受了什么刺激,编这种瞎话来吓我?
我刚要起身,手机又震了一下。
苏婉的新消息。
【你是不是只查了外圈?】
【林浩没那么傻,外圈一定是国标钢,应付检查用的。】
【让你出事的,是核心承重区,三号柱到七号柱,最里面两层主筋。】
【他算准了你这个人的脾气,认真但不会真的较真到拆笼子。】
【你信他二十年,他比谁都清楚怎么糊弄你。】
我握着手机的手,又开始抖了。
她这话说得太具体了。
具体到连"三号柱到七号柱"这种工程内部的细节都说得分毫不差。
一个在加拿大的女人,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东西?
除非,她说的是真的。
我深吸一口气,从工具箱里掏出小型角磨机,翻身钻进了钢筋笼最里面。
夹层只有半米宽,钢筋的纵横交错把我整个人压在中间,连转身都困难。
手电光照向最里层主筋的瞬间,我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僵住。
最里面那两层钢筋,螺纹粗细不均。
几处甚至是用切割机临时加工出来的假螺纹。
我对准一根钢筋的尾端切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
火花飞溅的瞬间,我脑子"嗡"的一声。
正常的螺纹钢切割火花是密集的金黄色短芒。
而眼前这块的火花是稀疏的暗红色,还夹着黑色的渣点。
回炉废铁。
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