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姜柠在一起四年,我手机里没有一张她的正脸照。 每次举起手机,她都躲。 说不上镜,说拍照显胖,说发出去被人看到社死。 我理解她,从不勉强。 朋友圈里关于她,只有一张模糊的侧脸剪影。 我还专门把那张设成了聊天背景。 直到刚刚,她闺蜜周悦发了一条朋友圈。 九宫格。 露营合照,音乐节自拍,居酒屋举杯。 每一张她都站C位,对着镜头比心、搞怪、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第五张,她搂着一个男人的胳膊,头靠在他肩上。 第九张,那个男人拿手机怼着她的脸拍,她没躲。 甚至在笑。 我把那条朋友圈翻来覆去看了十一遍。 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不爱拍照。 她只是不想和我留下任何痕迹。 四年了,她的相册里有全世界。 唯独没有我。 我把聊天背景换回了默认。 把那张唯一的侧脸删了。 既然从头到尾我都不配出现在她的画面里, 那就彻底消失干净。
2
第二天早上姜柠出门前站在玄关吼了一嗓子:
"冰箱里酸奶过期了你记得扔啊。"
门砰地关上了。
酸奶是我上周给她囤的,跑了两家超市才凑齐她只喝的那个牌子。
她一盒没动过。
我把六盒全扔了,以后也不会再买。
上午十点,手机震了。
不是姜柠,是一条好友申请。
备注:周悦男朋友宋瑜,有点事想问你。
通过之后他直接开门见山:"兄弟,你跟姜柠是情侣关系?"
"四年了。"
沉默了很久。
"那昨晚搂着她拍照的那个男的叫陈屿,你认识吗?"
"不认识。"
"我再多嘴一句,他手机锁屏是姜柠的自拍。正脸大头照,很亲密的那种角度。他当着一桌子人的面解锁手机,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没人觉得有问题。
说明在那一桌人的认知里,姜柠和陈屿才是一对。
而我这个交了四年的男朋友,根本不存在。
我没有回复宋瑜的消息。把手机扣在桌上,一个人坐了很久。
中午十二点,邮箱响了。
慕尼黑那家公司回了:
岗位空缺,如果方便请提供最新简历,我们会尽快安排线上面试。
我打开电脑,开始更新简历。
晚上七点,姜柠发来消息:
"今晚有局,不回来吃了。"
我回了个"好"。
一个人热了点剩菜,坐在餐桌前吃。
吃到一半,筷子碰倒了桌角的纸巾盒,带翻了一个东西。
姜柠随手丢在桌上的购物袋。
里面滑出来一条围巾。
男款。深灰色。很贵的牌子。
吊牌还没拆。
旁边夹着一张贺卡,她的字迹,圆圆的,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心。
"屿哥生日快乐,这个冬天有我呢。"
我捏着那张贺卡看了很久。
她的字写得真好看。
四年来我没收到过她手写的任何东西。
生日、情人节,她从来不准备礼物。
她说她不擅长这些,嫌麻烦。
可她给陈屿挑了围巾,写了贺卡,连"这个冬天有我呢"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她不是不擅长。
她只是不愿意为我费这个心。
我把围巾和贺卡原样塞回袋子里,放回原位。
没有质问的欲望,甚至没有愤怒。
只是觉得这顿饭吃不下去了。
碗洗了,灶台擦了,客厅收拾干净。
简历改到最后一行,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停了两秒。
然后按了下去。
十一点她回来了,酒气很重,心情很好。
看到我在沙发上对着电脑,难得凑过来瞄了一眼。
"大晚上还加班?"
我合上电脑:"嗯,忙点东西。"
她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我,忽然说:
"顾野,你是不是在生气?"
"没有。"
"那你这两天怎么话这么少?我让你扔酸奶你也不说过期多久了,也不说重新买,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围着她转,她说什么我做什么,她不说的我猜着做。
可她习惯了被我兜底,就真以为这些是理所当然。
"就是有点累,没什么。"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皱了皱眉。
"你不会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在这瞎吃醋吧?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没有。"我打断她。"真没有,你别想多了。早点睡吧。"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我已经拿着电脑进了次卧。
门关上的时候我听到她在客厅骂了一句:"有病。"
我没有像以前一样折回去哄她。
关了灯躺在床上,手机亮了一下,面试邮件确认了,下周三线上。
我盯着天花板,心跳没有一点波动。
四年来第一次,我不再害怕她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