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失踪第七天,我终于等到了他的视频电话。 画面里他穿着干净衬衫,背景是一间亮堂的客厅,冲我笑: "姐,我在朋友家住几天,别担心。" 我悬了一周的心落回肚子里,骂了他两句就挂了。 直到我把通话截图发给我妈报平安,我妈回了一句话: "他什么时候开始用右手拿手机了?" 我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浑身血液像被冻住。 弟弟四岁那年左手被门夹断了小指,从此所有事都只用左手。 我疯了一样回拨过去。 对面接起来,还是那张笑脸: "姐,怎么了?" "你把左手举起来给我看。" 他愣了一下,笑容没变,但迟迟没有动作。 视频里那个人,到底是谁?
接待我的是个年轻警员,姓方,名牌上写着方岑。
他看了两遍录屏,皱着眉。
"祁女士,视频里这个人确实长得像你弟弟......"
"不是像,五官完全一样。但他的手不对。"
"你说的手指问题......"方岑顿了顿,"有没有可能你弟确实做过手术,你不知道?"
"不可能。我妈亲口跟我确认了,没有任何手术。"
方岑靠回椅背,表情有些为难。
"这样,我如实跟你说。他的手机定位显示在本市范围内,有正常的使用轨迹,外卖、打车软件都有近期记录。从技术层面判断,你弟弟目前是正常生活状态。"
"那为什么他不接我电话?为什么只通过一个叫柏宣的人传话?"
"成年人有权选择不和家人联系。"
方岑看着我,语气放柔了些。
"我理解你的担心,但我们确实没有立案依据。"
我走出派出所,太阳明晃晃的,晒得我眼前发黑。
回到出租屋,我打开淮南的微信对话框。
他的朋友圈在三天前更新过,一张路边咖啡店的照片,配文:"今天天气不错。"
照片里有一只手端着咖啡杯。
右手。
淮南从来都用左手端东西。从小到大,吃饭、写字、开门、拿手机,全部是左手。
我把这张照片保存下来,又往前翻。
失踪后第三天,他发过一张工位照片:"入职第一天,加油。"
照片拍的是一张办公桌,桌上有台电脑,鼠标在右边。
淮南用左手鼠标。
他大学室友江停跟我说过,淮南是他见过的唯一一个把鼠标换到左边用的人,因为这事还被同事开过玩笑。
我越看越觉得不对。
每一条朋友圈都有细微的错误,像是一个不了解他的人在模仿他的生活。
但又模仿得足够好,好到骗过了所有不够亲近的人。
晚上十一点,那个叫柏宣的号码又来了消息。
不是电话,是微信。
他加了我。
头像是一片纯黑色。
【柏宣:祁姐姐,你弟让我跟你说,他下个月会回去看你们,让你别老往派出所跑了,影响不好。】
我打字的手在发抖。
【祁盈知:让他自己跟我说。】
【柏宣:他在忙。】
【祁盈知:忙什么?什么工作连给家人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柏宣:大人有大人的事,姐姐操心太多容易老噢:)】
一个笑脸符号。
我死死盯着那个笑脸,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祁盈知:我会找到他的。】
对面隔了很久没回复。
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但凌晨两点,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柏宣:你找不到的。他已经不想当你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