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过三回。 第一世,我挑了从小一起长大的世子, 他温润如玉,转头把妾室扶上主位,我在冷院咳血而亡。 第二世,我选了战功赫赫的镇北侯, 他为我披甲出征,却意图谋反,人头挂在午门那天,我怀着六个月的身孕被赐了三尺白绫。 第三世,我学乖了,挑了个家世清白的探花郎, 谁知不出两年他就因党争落罪,我跟着他客死流徙路上。 第四世,父皇摆了满殿的青年才俊画像,笑眯眯地发问: "阿鸾,这回看上谁了?" 满朝文武都等着我金口一开,好攀上天家姻亲。 我环视大殿的画像,公侯伯子男,文臣武将,个个丰神俊朗。 奈何个个要命。 三世心酸终有定夺,我淡然一笑,抬手遥遥一指: "儿臣选他。"
裴衍之的声音从轿帘外传来,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我掀开帘子一角,他骑马走在我轿旁,日光照在他白玉般的侧脸上。
这张脸,我看了三辈子。
"殿下若是有世子帮衬,总好过孤身应对。"
我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苦。
比上辈子咳出来的血还苦。
"不需要。"
绿芜还想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通报声。
"殿下,镇北侯府送了一封信来。"
我手一顿。
萧桓。
他今日在殿上一言不发,只是笑着看戏。
我接过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是他那一贯潦草又张扬的字迹:
"殿下好眼光。一只蚂蚁,踩死都嫌脏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