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拿剪刀抵在脖子上不肯走,家丁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被我们侯爷看上,是你们这些穷鬼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哥扑上去咬住家丁的手,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摔在墙上。
最终我和哥哥只能眼睁睁看着娘上了轿。
三个月后,侯府传出消息。
说我娘不守规矩,被大夫人罚跪祠堂,跪了七天七夜。
第八天抬出来的时候,人已经凉了。
我去府门口要我娘的尸骨,门房拿棍子抽我。
"一个通房,死了就埋在后山乱葬岗,哪来的野种敢上门要人?"
十五年后。
我从刑部末等书吏做到大理寺正卿,手里的案卷堆成山。
新帝登基,要我彻查各地军政积弊。
我提笔在案卷上批了四个字。
属官凑过来一看,脸都绿了。
"大人,这位如今可是太子太傅啊......"
我搁下笔,起身正了正官帽。
"那就更该动了。"
......
“谢大人,你是不是觉得穿上这身绯色官服,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余景之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红木椅子。
椅子砸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大理寺正堂里的衙役全低下了头。
谁也不敢出声。
我坐在案后,手里还端着刚泡好的茶。
“余世子,大理寺是办公的地方。”
我吹开水面上的浮沫。
“砸坏了公物,是要照价赔偿的。”
余景之大步走到案前,双手撑着桌面。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我,眼底全是不屑。
“谢若柳,我今天没空跟你打官腔。”
“把刘管事放了。”
我放下茶盏。
“城南强占民田案,刘管事身上背着三条人命。”
“案卷已经呈交陛下,人不能放。”
余景之笑出了声。
“三条人命?”
“三个贱民而已,死就死了,算什么人命?”
他伸手敲了敲我面前的案桌。
“我父亲是太子太傅,靖安侯。”
“你不过是个靠运气爬上来的女人,真以为女帝登基,你就能骑到男人头上了?”
大堂里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属官周玄清站在一旁,额头上全是冷汗。
“世子息怒,谢大人刚上任,有些规矩还不懂。”
余景之反手给了周玄清一个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大堂里回荡。
周玄清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
“主子说话,哪有狗插嘴的份?”
余景之甩了甩手腕。
我看着周玄清脸上的红印。
“余景之。”
我站起身。
“这里是大理寺正堂。”
“你若想耍威风,回你的靖安侯府耍。”
余景之眯起眼睛。
“谢若柳,你真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刘管事是我侯府的人。”
“你今天若是不放人,我保证你明天连这大理寺的门都进不来。”
我迎着他的目光。
“那就等明天再说。”
余景之脸色铁青。
他猛地伸手,将我桌上的案卷全部扫落在地。
纸张散落了一地。
“谢若柳,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陛下会为了三个种地的穷鬼,去动我父亲?”
“你不过是陛下手里的一条狗,还真把自己当除暴安良的青天大老爷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
“我最后说一遍,交人。”
我看着散落一地的案卷。
“周玄清。”
周玄清捂着脸应声。
“大人。”
“把这些案卷捡起来。”
我看向余景之。
“然后送客。”
余景之怒极反笑。
“好。”
“谢若柳,你有种。”
他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忘了告诉你。”
“你哥哥在城门司当差对吧?”
他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城门司的活儿可不好干,这大冬天的,别出什么意外才好。”
我的手指在袖口里收紧。
面上却没有丝毫波澜。
“余世子慢走。”
“出了大理寺的门,小心路滑。”
余景之冷哼一声,跨出大门。
周玄清蹲在地上,一张一张捡着案卷。
“大人,侯府权势滔天。”
他声音发着抖。
“咱们真的要为了这三条人命,和靖安侯对上吗?”
我走到他面前,帮他捡起一张供词。
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人命就是人命。”
我把供词放回案桌上。
“没有贵贱之分。”
我看向门外阴沉的天空。
起风了。
“派人去城门司看紧点。”
“保护好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