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早朝刚过,刑部尚书赵秉文就来了大理寺。

他没穿官服,只穿了一身常服,手里盘着两核桃。

“若柳啊,坐。”

他指了指我对面的椅子,反客为主。

我站着没动。

“赵尚书今日怎么有空来大理寺?”

赵秉文叹了口气,把核桃放在桌上。

“还不是为了你。”

“今儿一早,御史台那帮人跟疯了一样,联名弹劾你。”

“说你牝鸡司晨,行事乖张,纵容下属殴打侯府家丁。”

他看着我,语重心长。

“你刚坐上这个位置,根基未稳。”

“靖安侯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你何必非要拔他的逆鳞?”

我拨弄着手里的笔管。

“赵尚书的意思,是让我放了那个S人的管事?”

赵秉文皱眉。

“什么S人不S人的,说得那么难听。”

“不过是底下人办事不小心,起了些冲突。”

“侯府愿意赔钱,一家给一百两,这事就算结了。”

他敲了敲桌子。

“你把案子移交刑部,我来处理。”

“也算给靖安侯一个台阶下。”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

“大周律例,强占民田致死者,斩立决。”

“赵尚书打算用一百两银子,买一条人命?”

赵秉文脸色一沉。

“谢若柳,你不要不识抬举。”

“我是看在你曾在刑部待过几年的份上,才来提点你。”

他站起身。

“你以为大理寺卿这个位置有多稳当?”

“只要靖安侯一句话,你随时都会从上面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我看着他。

“大理寺直接对陛下负责。”

“这案子,我不交。”

赵秉文冷笑。

“行。”

“你硬气。”

他拿起桌上的核桃。

“你最好能一直这么硬气。”

他前脚刚走,周玄清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大人!”

他满脸是血,官帽都跑丢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

“怎么回事?”

周玄清跪在地上,哭着磕头。

“城门司那边出事了。”

“谢校尉在巡查时,被一伙流氓围住打断了腿。”

“流氓跑了,城门司的统领却说谢校尉玩忽职守,直接把他关进了大牢。”

我攥紧了椅子的扶手。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余景之。

这就是他的报复。

他动不了我,就拿我身边的人开刀。

用最下作的手段,逼我低头。

周玄清抬起头,满脸绝望。

“大人,咱们斗不过侯府的。”

“只要您一句话,刘管事就能放出来,谢校尉也能平安回家。”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我闭上眼。

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冰冷。

“去备车。”

“我要去一趟城门司。”

周玄清愣住。

“大人,您去城门司也没用啊,那是靖安侯门生的地盘。”

我拿起案上的官印。

“去备车。”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声尖细的通传。

“太子口谕。”

一个穿着蟒袍的太监领着人走进来。

他连眼皮都没抬。

“宣大理寺卿谢若柳,即刻前往东宫赴宴。”

我看着那太监。

“臣今日公务在身,恐难从命。”

太监皮笑肉不笑。

“谢大人。”

“太子殿下说了,今日这宴席,您若是缺席,后果自负。”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

“听说令兄在城门司受了点惊吓。”

“您若是去了,太子殿下或许能帮忙说和说和。”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用我哥的命,逼我赴一场鸿门宴。

我握着官印的手背绷起青筋。

良久。

我松开手。

“臣,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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