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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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新书发布会上，主持人笑着介绍她的三个孩子。

哥哥优秀，妹妹漂亮，弟弟懂事。

我站在台下，抱着一箱样书，听见妈妈温柔地说：

“每个孩子，都值得被认真看见。”

台下掌声雷动，我低头看向怀里的书。

封面上，是妈妈和他们三个人的合照，没有我。

我翻开那本书，才发现不只是封面上没有我。

哥哥是长子，妹妹是女儿，弟弟是幼子。

没有我的名字，没有我的照片，甚至连可怜的身份也没有。

那天晚上，我收到来自偏远草原的公益阅读中心的入职确认。

上面写着：沈明心，课程研发志愿教师，已确认。

我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很久。

既然在妈妈的故事里，我连一个空白页都不配拥有。

那我就去很远的地方。

去那些真正需要我的人身边，去实现自己的价值。

......

发布会结束时，后台很乱。

哥哥坐在家属访谈区的第一张椅子上，妹妹在补口红，弟弟抱着妈妈的胳膊，对着镜头笑。

他们每个人面前都有座位牌，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工作牌。

现场协助。

主持人还在台上收尾，声音透过幕布传进来。

“感谢林清禾老师，也感谢她三个优秀的孩子。”

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照片。

哥哥拿奖的照片，妹妹跳舞的照片，弟弟抱着妈妈的照片。

照片切得很慢，每一张都停了三秒，没有我。

妈妈从台上下来，脸上的笑还没收。

她把一摞签售本递给我。

“明心，把这些搬到后备箱，别弄折了角。明天直播还要用。”

我说：“好。”

纸箱很重。

书角隔着纸板顶着手心，我换了两次姿势，才把第一箱抱起来。

路过家属访谈区时，出版社的人正在给哥哥递麦克风。

“沈先生，可以说说您小时候林老师是怎么教育您的吗？”

哥哥笑了一下，“我妈一直很尊重我们。”

我抱着箱子停了半秒，又继续往外走。

晚上回家，爸爸订了餐，餐桌上摆满了菜。

妈妈一边看发布会回放，一边笑。

“今天状态不错，评论都说真实。”

爸爸给她倒茶，“你这本书要爆。”

哥哥说：“访谈区也挺顺。”

妹妹把照片发到家庭群里。

“这张我好看吗？”

弟弟举着手机给亲戚看弹幕。

“有人说我像妈妈。”

妈妈摸了摸他的头。

“明辰今天最可爱。”

我坐在靠门的位置，低头夹了一筷子青菜。

没人提投影坏掉时，是我蹲在设备箱旁边接的线。

也没人提那本书里几百张旧照片，是我一张一张从旧手机、旧硬盘里找出来的。

这些事像水流过地板，干了，就没有痕迹。

饭后，妈妈把一本样书放到我面前，“你再看一遍，有没有明显错字。”

我翻开，封面写着：《我和我的三个孩子》。

扉页上是妈妈和他们三个人的合照。

哥哥站在左边，妹妹靠着妈妈，弟弟抱着妈妈的胳膊。

照片是我拍的。

那天我调了很久光，妈妈说我别入镜，不然构图乱。

我继续往后翻。

照片来源统一写着：家庭资料。

致谢页很短，感谢出版社，感谢读者，感谢一路支持我的家人。

下面列了爸爸、哥哥、妹妹、弟弟，没有我。

妈妈从厨房出来，看见我停在那一页。

“怎么了？有错字？”

“没有。”

“没有就好。”她把手机递给我，“你帮我把今天的好评挑出来，明天发小红书。”

我接过手机，屏幕上全是夸她的。

“林老师太会爱孩子了。”

“三个孩子都被养得很好。”

“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很完整的家庭。”

我一条条往下滑。

手指有点麻。

自己的手机震了一下，我点开。

公益阅读中心发来入职确认。

“沈明心，课程研发志愿教师，app权限已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