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出分,我考了708,全省前三,稳上清北。 说好今天全家陪我填志愿,切蛋糕庆祝。 下楼买个菜的功夫,家门却被反锁了。 我打电话给我妈。 “你弟没考好,看你在家填清北心里难受。” “你在外面用旧手机填一下呗,多大点事。” 距离系统关闭只剩半小时。 我的旧手机卡得连网页都加载不出来。 外面暴雨砸得人睁不开眼,我拼了命往网吧跑。 浑身湿透,手指抖得按不准密码。 登录进去的刹那,我的血液瞬间凉透—— 我的第一志愿,被改成了本地大专。 我红着眼把志愿改回清北,死死按下确认键。 推开家门,满屋欢声笑语。 我妈正忙着给弟弟切蛋糕。 我哑着嗓子质问她凭什么改我志愿。 她却连头都没抬,理直气壮。 “去北京多费钱?你留在本地打工,正好供你弟读私立。” 十几年寒窗苦读,我以为考到顶尖就能换她半分真心。 原来我拼尽全力,也不过是给弟弟赚学费的血包。 也罢。 不属于我的家,不必再留了。
2
第二天早上我发烧了。
是被客厅拖拽重物的声音吵醒的。
我推开门,头重脚轻地站在走廊上。
我妈正把我的书桌往客厅角落里推。
我的被褥已经被卷起来扔在了沙发上,衣柜门大敞着,里面的衣服被随意地塞进几个黑色塑料袋里。
苏耀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卷尺,在量我房间的尺寸。
“你们在干什么?”我嗓子哑得厉害。
我妈头也没回,正忙着把我的书本往纸箱里扫。
“醒了?正好,把你的零碎东西收拾一下。”
“你弟马上要开学了,复读这一年最关键,他在那个北卧太吵,背阴对眼睛也不好。”
“你这间房采光好,安静。我打算今天找人来刷个墙,给你弟当书房兼卧室。”
我看着地上那个印着“苏言的书”的破纸箱。
“那我住哪?”
“你不是下个月就去大专报到了吗?大专都要住校的。”
她直起腰,捶了捶后背,一副为家庭操劳过度的样子。
“这一个月你就先在客厅睡折叠床,对付对付。”
“都是一家人,你弟要好好学习的,你当姐姐的让让弟弟。”
苏耀收起卷尺,转过头看我,笑得一脸讨好。
“姐,我那个房间太闷了,我一进去就头晕,根本看不进书。”
“你反正连高考都考完了,这房间空着也是浪费。”
“等我明年考上本科,赚了钱给你买好吃的。”
他昨晚打游戏的声音穿透墙壁,一直响到凌晨三点。
他不是看不进书,他是根本没打算看书。
我走过去,弯腰把散落在地上的几本竞赛笔记捡起来。
“这是我的房间。”
“什么你的我的?”
我妈皱起眉头,语气又变得理直气壮。
“这房子是我租的,房租是我交的!我想让谁住哪间就住哪间!”
“苏言,你不要考了个好成绩就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能当家做主了。”
“你既然同意了去大专,就该懂点事。家里的资源现在必须全向你弟倾斜。”
资源倾斜。
她总是能把偏心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把我的志愿改了是顾全大局。
现在把我的房间拿走,叫资源倾斜。
发烧让我的骨头缝都在疼,但我心里却异常清醒。
我抱着那几本笔记,转身往客厅走。
“你去哪?”
我妈在背后喊。
“吃药。”
“吃完药赶紧过来把你那些杂物清理掉!”
“别耽误下午师傅来刷墙!”
我接了一杯温水,吞下两颗退烧药。
坐在沙发上,看着苏耀兴高采烈地指挥我妈把他的电竞椅搬进我的房间。
那个房间里有我贴了三年的错题集,有我为了省电费借着路灯光背书的窗台。
现在,它不属于我了。
我也再没有去收拾那堆垃圾袋里的衣服。
反正我走的时候,带不走这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