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棚里发现一根长了绿叶的黄瓜,顺手拍到了家庭群。 只是因为觉得新奇,想和家人分享。 可消息刚发出去,平时从不理我的弟弟直接在群里刷屏退群。 妈妈的电话瞬间打了过来。 一接通,就是她声嘶力竭的哭喊。 “杨春华,你还要折磨这个家多久,你弟刚把未婚妻拉进群里,你就来点我们?” “是,妈妈对不起你,把你生出来脖子上就带着绿油油的恶心玩意儿,让你从小被人叫怪物!” “为了不丢脸,你毕业已经躲到乡下三年了,但是,你今天非要用一根变异的黄瓜来嘲讽我们?” 我看着弟弟朋友圈那句“有这么个姐姐我真倒霉”。 我心里一阵剧痛,看了一眼刚转给弟弟的十万块彩礼钱。 想解释那是正常的植物返祖,却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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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不在大棚。
我站在城里家中的客厅沙发旁。
身体很轻,像是没有重量。
防盗门被推开,父母和弟弟走了进来。
他们刚从弟弟未婚妻家回来,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母亲沈琳把包重重地扔在茶几上。
“杨春华,你闹够了没有?”
她掏出手机,对着群聊按住语音键。
“你不仅发那种恶心人的照片,现在还学会玩失联了是吧?”
“你非要所有人围着你转才甘心吗?”
语音发送出去,在屏幕上留下一个绿色的长条。
我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我听见自己轻声说:“我没有闹,妈妈。”
可是没有人听见。
弟弟杨秋实烦躁地扯开领带,跌坐在沙发上。
“今天她爸妈问我,你姐姐那个病,会不会遗传。”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父亲杨延昭换鞋的动作停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走到茶几旁倒了一杯水。
“明天把她叫回来,让她亲自跟人家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她是个怪物吗?”秋实捂住脸。
“她给我十万块钱,我很感激,但她就不能安分一点,非要发那种东西?”
母亲走到秋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当姐姐的,帮你是应该的,她就是见不得你好,从小就爱争宠。”
我看着母亲理所当然的脸。
没有人问我,一个躲在乡下三年的病秧子,是从哪里弄来这十万块钱的。
他们只觉得,那是我为了补偿这个家,理所应当付出的代价。
母亲骂完,转身走进了卧室。
她在衣柜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旧纸盒。
里面装的是一条浅色的丝巾。
“明天让她戴这个,遮一遮脖子,别吓着人家亲家。”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抚平丝巾上的褶皱。
父亲也拉开了电视柜下面的抽屉。
他在一堆杂物里翻找,最后拿出一管被挤得干瘪的药膏。
那是小时候,我腺体被太阳晒伤时涂的特效药。
“她那个腺体一晒就疼。”
父亲把药膏放在茶几上,声音有些低。
“乡下那么大太阳,大棚里又闷,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按时擦。”
我看着那管已经过期的药膏。
心里那种钝钝的痛感又漫了上来。
他们总是这样,打完一巴掌,再给一颗过期的甜枣。
让我以为自己还是被爱着的,让我一次次把委屈咽下去。
秋实拿出手机,点开了我的头像。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姐,你别生气了。”
消息发了出去。
不到两秒,他又长按那条消息,点了撤回。
屏幕上只留下一句“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他不是不爱我。
只是他的爱太软弱了,抵不过他对丢脸的恐惧。
母亲把丝巾叠好,放进自己的手提包里。
父亲也把那管干瘪的药膏塞了进去。
秋实终于重新打下了一行字。
“姐,明天回家吧,我婚礼的事,我们好好说。”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客厅里恢复了死寂。
没有人知道。
那部放在大棚小房子桌子上的手机,再也不会有人给他们回信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