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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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在空荡的房间里无限蔓延。

他呼吸乱了,却没动。

我拂开肩上的手,轻描淡写:

“没听见吗?你老同学在撒娇,她抽筋了。”

梁淮强自镇定往门外走。

“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陈曼的叫声愈发可怜,最后几步他走的仓促。

关门时甚至动作太大,碰到了灯的开关。

房间骤然陷入黑暗。

我后背倏地一僵,呼吸停滞,额头冒了一层冷汗。

我有幽闭恐惧。

茶碗猛的掉在地上,声音不小。

门口动静却只是停了片刻,又继续。

房门隔音效果不是很好。

极端的恐惧里,我依稀辨认出梁淮在温声安抚。

“揉揉就好,忍一下。”

陈曼不依不饶:

“她怎么也在?你不是说今晚让她下去睡?”

“别忘了,是你说的,到了西北你就是我的!”

我闭上眼,眼皮突突跳着,每个毛孔都在战栗。

几乎是下意识叫他:

“梁淮。”

他没回。

模糊的说话声还在。

我摸黑想去门口开灯,绊到床脚。

万幸,就这么摔到了床上。

我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以及门外,梁淮轻斥的声音。

“别任性,不折腾她了,今晚我下去。”

陈曼笑声满意,再开口,声音略大。

“里面好黑哦,她睡了吗?”

我睡觉从不关灯,梁淮知道原因。

他脚步乱了,门响了一声。

就在走廊光线刚透进来时,又被重重从外拉上。

“管她呢,背我,我带你去看夜鸟。”

几秒钟后,梁淮妥协的声音抬高,对我说:

“蓓蓓,我下去加个班,你先睡。”

他的脚步声不带一丝犹豫,稳健离去。

我盯着虚无漆黑的天花板,心跳渐渐恢复正常。

黑暗滋生的恐惧忽然就不值一提。

民宿挨边就是湖。

陈曼兴奋的喊声飘进来。

“它们飞起来了,成群结队的,好幸福!”

鸟群振翅声簌簌落入耳中。

我扯了扯被子,蒙住头。

逼自己像那只落单的鸟一样,拼命汲取温暖。

第二天睁眼,床头放着一份热乎的早餐。

梁淮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牵着我开始新行程。

导游依旧是陈曼,梁淮也绝口不提昨天要换掉她的说辞。

他只是低了头,试探我:

“气消了吧?今天我把你牵的紧紧的,不落下你,好不好?”

我没什么表情地笑了笑。

隐约之中,有一道视线针扎般落在我背后。

回过头,陈曼若无其事移开目光。

她举着彩色小旗子,活力满满,路过一片草甸时,忽然停下。

“这块草甸是整片草原最软的,我每次带团走到这儿,都特别想躺下去打个滚。”

游客善意地哄笑着,她话锋一转,俏皮地眨了眨眼。

“但是不行哦,我可是导游,得保持形象。”

那道灼灼视线如有实质,落在我这边。

她意有所指:

“当然,要是有人愿意当我的垫背,我也可以破例一次啦。”

贴身衣袋里,手机再次剧烈震动。

这一次,他心率飙升,居高不下,几乎抑制不住。

我主动松开了梁淮的手。

他正痴怔地专注于笑靥如花的陈曼。

没注意到我,也没注意到腕上正静音闪动的手表。

手表是领证当天他加班,险些猝死,我才执意买给他的。

领证时心不在焉,加班把自己折腾进医院,用痛苦来麻痹自己。

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划拉了几下,屏幕上显示解绑成功。

我无视梁淮朝我伸出的手,置身事外地从他身边路过。

擦肩时,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别太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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