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结婚那天,全村的人都来了。 不是来喝喜酒的,是来看笑话的。 我爷爷拄着拐杖,当着三百多个宾客的面,把顾家族谱摔在了我脚下。 "顾家没有你这个孙子。" "你敢娶一个外乡来的孤女,就别再姓顾。" 我媳妇站在我身边,脸白得像张纸。 她攥着我的手,一直在抖。 我朝我爷爷,深深鞠了一躬。 "爷爷,从今天起,我不姓顾。" 那天我带着媳妇净身出户。 聘礼被扣,婚房被收。 连我妈塞给我的两千块钱,都被我爷爷当场夺走。 五年,我没回过一次家。 直到上个月的一个深夜,我接到二叔的电话。 "航子,你爷爷不行了。" "他临走前,一直在念你的名字。" "他让我把这个东西,亲手交给你。" 我还是回家了。 二叔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了三层的东西,塞进我手里。 可当我看清拿东西,瞬间呆愣原地。
我妈偷偷塞给我两千块钱。
"航子,你爷爷那脾气,你也知道。"
"这个婚,你就低调点办。"
"等他消气了,妈再劝他认这个孙媳妇。"
我点点头,把钱收下。
我以为,最坏也就是爷爷不来。
可我错了。
婚礼那天早上,我和沈晚穿着最普通的红衣服。
我们站在镇上租来的小酒店门口迎客。
来的人,比我想象中多得多。
整个顾家庄的乡亲,几乎都来了。
我一开始还高兴。
以为爷爷是不是终于松了口。
直到我看见我爷爷拄着拐杖,被二叔搀着,一步一步走进院子。
他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泛黄的册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顾家的族谱。
从我太爷爷那一辈开始,就一直放在祠堂里。
只有在开祠堂、认祖归宗,或者逐出族门的时候,才会拿出来。
我爷爷走到院子中央,环视一圈。
三百多个宾客,瞬间鸦雀无声。
他抬起拐杖,指着我。
"顾承航,你过来。"
我攥了攥沈晚的手,走过去。
"爷爷。"
他没说话,缓缓翻开族谱。
翻到最后一页,我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我爷爷从怀里掏出一支毛笔。
他从二叔手里,接过一小碟朱砂。
他蘸了蘸朱砂,在我的名字上,画了一个鲜红的叉。
那一瞬间,我的血一下就凉了。
"从今天起。"
"顾家族谱之上,再无顾承航此人。"
"他娶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孤女,败坏顾家门风。"
"逐出族门,永不再认。"
他把族谱往地上一摔。
啪的一声,尘土飞扬。
族谱正好摔在我脚下。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沈晚从后面冲过来。
扑通一声跪在我爷爷面前。
"爷爷,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您别赶承航走,我走,我现在就走。"
"我这就跟他离婚,您别赶他走。"
我一把把她拉起来。
"沈晚,站起来。"
"你是我媳妇,不是罪人。"
"你不用给任何人下跪。"
我扶着沈晚,转过身。
看着满院子的乡亲。
他们有的在偷笑。
有的在低声议论。
有的干脆掏出手机,开始拍视频。
我又看向我爸。
他站在人群最前面,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又看向我妈。
她躲在人群后面,用袖子偷偷抹眼泪。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我说一句话。
我深吸一口气,朝我爷爷鞠了一躬。
鞠得很深。
"爷爷。"
"我顾承航,从今天起,不再姓顾。"
"这辈子,我不会再踏进顾家庄一步。"
我爷爷的手一抖,拐杖差点没拿稳。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我拉起沈晚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我爷爷突然在身后喊了一声。
"站住!"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媳妇口袋里那两千块钱,是你后妈给的。"
"那是顾家的钱。"
"留下。"
我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沈晚哭着把那两千块钱掏出来,交给二叔。
我们两个人,就这么净身出户。
聘礼没了。
婚房没了。
连我妈偷偷塞的那点钱,都被夺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