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穷得只有一件衣裳。轮到大哥穿衣裳出门挖野菜时,他被游猎的公主殿下一眼相中,入宫做了驸马。 大哥与公主大婚当日我去吃席,京城第一美人首辅嫡女看了我一眼,第二日,六十六抬嫁妆堆满了我家的茅草屋,非我不嫁。 得知此事后,鳏居多年、独自拉扯儿子长大的老师忽然敲门,说要收我做义子,帮我风风光光的办婚事。 上一世,我感激涕零地答应了。 却没料到,婚礼当日,老师与首辅嫡女浑身赤裸地摔进莲花池,被人捞上来时还死死地抱在一起。首辅嫡女哭晕过去,老师大喊着冤枉便要撞假山自尽。 嫡女名声尽毁,只能嫁给老师。老师因此入阁拜相,青云直上,而我扛起锄头回村继续挖野菜。 一年后,公主府突然传来大哥不幸落水离世的消息。 我骑着驴连夜赶过去,看见公主府挂起了红绸。 老师的儿子心疼公主夜夜买醉,劝慰之时被醉酒的公主当做了大哥留了一晚。 他成了新的驸马。 十年后再见,他跟他儿子锦衣华服、权势熏天,而我被生活折磨得不成样子。 两个人怜悯地撒了一串铜钱在我身上,在众多仆从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我抱着大哥的牌位于腊月活活冻死在街头。 再睁眼,我回到了老师要认我做义子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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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文渊看了我一眼,淡淡一笑。
“族长,您别骂他了,靖川还小,不懂事。我到底是他的老师,半个父亲,怎么会跟他计较。”
他叹了口气,又道:“等见了首辅大人,我这个做岳父的,一定让他多多帮扶咱们村子。”
随即,一张张脸上绽开了笑容。
“靖川你听听!你老师多为你着想!”
“就是,柳先生这胸襟,真不愧是读书人。”
“到时候让首辅大人给我们村子修修祠堂,修修路。没我们,苏靖川哪里能长这么大?”
“就是,那山上的野菜,没我们同意,他凭什么挖?他必须得记着我们的恩情!”
柳文渊站在人群中间,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他大概以为,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不敢不答应。
我笑了一下,漫不经心开口。
“老师这些年洁身自好,前年富商送了一支笔您都破口大骂,丢出去看也没看一眼,说读书人不与权贵为伍。这份清名,十里八乡谁不敬重?”
“可正因如此,您一个儒生,在我成亲这种场合进进出出的。”
“知道的是送亲,不知道的,以为是您自己攀附权贵,想要高娶入赘呢。”
柳文渊的脸猛地僵住。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
“老师的清名坏了,怕是会连累整个村子都遭人非议吧。”
霎时间,议论纷纷的村民猛地熄火。
族长迟疑了。
“柳先生两袖清风,若是去了那种达官显贵的场所惹了非议,叫外人以为我们青溪村都是攀附权贵阿谀奉承之辈......”
我上前一步。
“族长,您放心。”
“我苏靖川做了首辅的女婿,绝不会忘了青溪村。等我掌了权,第一件事就是给村里修路。”
族长的眼睛亮了,笑容止不住。
“好,好,靖川真是个好孩子!”
“既如此,送亲的事情就不说了。”
柳文渊脸上的笑一点一点褪干净了。
他盯着我,末了冷笑一声。
“靖川真是长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第二天一早,首辅府的马车就到了村口。
管家笑得满脸褶子,说小姐请苏公子过府商议婚事细节。
刚到首辅府,门口便传来喧嚣声。
柳文渊提着衣摆跨过门槛,脸上挂着笑:“靖川,你这孩子,怎么不等老师,自己就先来了?”
我猛地站起来,他似笑非笑。
“是不是怕老师把你从前的事说出去呀?”
话毕,他率先朝着首辅与嫡小姐沈清韵盈盈一礼。
“靖川这孩子命苦,从小没爹没娘,跟着村里那些寡妇厮混,每次回来都大汗淋漓、衣衫不整的。”
“我瞧着,都是心疼不已啊。”
高座上,沉稳寡言的沈首辅眉头微皱,沈清韵咬着下唇。
我猛地站起来:“你胡说什么!”
柳文渊噗嗤一声笑了。
“什么胡说呀,我是你老师,还能害你不成呀。”
“我也是为了让首辅听了,更疼惜你。”
他转向坐在主位上的首辅大人。
“靖川有时候跟一个寡妇,有时候跟两个,还有时候跟三四个呢!”
“这孩子,在这方面真是天赋异禀。”
他顿了顿,语调愈发温和。
“沈大人许他拜相入阁,也不知道他值不值得这个栽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