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生日那天,我妈把我录取通知书撕了,让我陪表哥复读。 小姨生前把表哥托付给我爸妈,从那以后,我什么都得让着他。 他只考上大专,我考了全市第三。 我妈却骂我不懂事: "你拿着通知书在他面前晃,是故意让他难堪吗?" 我爸也觉得理所当然: "去跟你表哥道歉,复读费我们出,明年你俩一起考。" 表哥周宇辞站在楼梯口笑。 高考前一晚,他把安眠药碾碎放进我牛奶。 我硬撑着考完,他落榜了。 我爸妈不罚他,还要我陪他复读。 我没哭,转身去找唯一还站在我这边的人。 我的未婚妻闻宜声。 我们两家世交,她从小就护着我。 我推开她房门,却看见她和表哥的衣物杂乱堆在一起。 她从卧室出来,头发散乱,面色潮红。 "宇辞今天心情不好,我安慰他一下,你别多想。" 表哥从她身后探出头,声音低哑带着委屈: "弟弟别生气,声声只是在安慰我......" 我看着闻宜声挡在他身前的手臂,忽然就笑了。 原来我珍视的一切,他勾勾手指就能拿走。 既然如此,这虚伪的亲情和爱情,我都不要了。
凌晨三点,窗外的闪电把整个房间照得雪白。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去。
又一道雷。
整栋房子都在抖。
我坐在床上,后背紧紧贴着墙壁。
从小到大,每次打雷我都睡不着。
六岁那年的暴风雨夜,我跑去爸妈房间,看见的是我妈搂着周宇辞,我爸在一边轻声哄。
"宇辞不怕,叔叔阿姨在呢。"
我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妈。
我妈头都没回:"落臣你自己回房间睡,宇辞怕打雷。"
从那以后每个雷雨天,我都独自躺在被子里,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直到闻宜声知道这件事。
十五岁那年夏天,她翻窗户爬进我房间,外面电闪雷鸣,她浑身淋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宁落臣,你以后打雷就给我打电话,听见没?"
她用自己的手掌盖住我的耳朵,体温透过掌心传来。
"别怕,我在。"
从那之后三年,每一个雷雨夜,她都在。
可今晚不会了。
今晚她在哄另一个人。
雷声越来越密。
我把被子裹紧,指甲陷进自己手臂里。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指纹锁解开的声音。
脚步很轻,很急。
我没来得及反应,一个温热的身体从身后贴了上来,手臂将我整个人箍紧。
熟悉的气味。
带着雨水的潮气和她用了很多年的那款洗衣液。
"落臣别怕,我在。"
闻宜声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气息还没喘匀,像是跑过来的。
我的身体绷得很紧,大脑还处在混沌里。
是梦吧。
一定是梦。
以前打雷的时候,她也总是这样出现在我身边。
所以这一定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
既然是梦,那我就不挣扎了。
我转过身,把额头抵在她肩上。
她的心跳很快,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外套袖口有一块擦伤,渗着血丝。
"宜声。"
我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她收紧手臂:"嗯,我在,不怕。"
我摸到她的脸。
有温度,有骨骼的轮廓,有她耳后那颗小小的痣。
太真了。
可我知道这不是真的。
真实的闻宜声在另一个人身边。
"宜声,我没有你也能睡着了。"
我的眼眶发酸,却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看,我在做梦。"
她的身体僵了一瞬。
我抱着她沉默了很久。
把这十八年攒下来的委屈、愤怒、绝望,一股脑地堵在胸口。
她没有说话,只是一遍一遍地拍我的背。
后来我累了,意识逐渐模糊。
睡着之前我听见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对不起。"
那晚我没有再被雷声惊醒。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身边的位置还带着余温,枕头上有一根不属于我的长发。
昨天不是梦,她回来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
还有她的手机。
屏幕亮着,微信界面停在一个置顶对话框上。
备注写着:"周宇辞"。
我记得很清楚,昨天之前,那个备注还是"麻烦精"。
现在改成了全名。
置顶也取消了。
她是故意留下来让我看见的吗?
还是只是忘了拿走?
我盯着那个屏幕看了很久,然后起身去洗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泛红,嘴唇干裂。
我用冷水拍了拍脸。
宁落臣,醒醒。
一个取消置顶和改备注的女人,昨天还在和你表哥接吻。
这不是什么深情的证明。
这只是她的愧疚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