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会那天,一向对我冷漠的妈妈破天荒对我露出了笑容。 班主任齐慕青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成绩单,对着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这次期末考试,大家进步都很大。特别是苏砚寒” “考了全班第一名。”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热烈的掌声响起。 妈妈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我看着妈妈的笑容,瞳孔突然急速放大。 我的右手开始完全不受控制地探进文具盒,机械般地摸出了那把锋利的美工刀。 “咔哒”一声,推出刀片。 我听见教室里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妈在旁边大喊着我的名字。 但我已经微笑着,用小刀狠狠划开了自己的喉咙。
市公安局刑侦大队询问室。
冷白色的灯光打在林秋蓉苍白的脸上。
她手里捧着一杯温水,手指还在神经质地痉挛。
贺南霜坐在她对面,手里转动着一支黑色中性笔。
“林女士,我们刚刚走访了苏砚寒的几位同班同学。”
“他们对您的评价出奇的一致。”
“他们说,每次开家长会,不管苏砚寒考得多差,您从不当众骂他。”
“甚至还会给全班同学买奶茶,说苏砚寒开心健康最重要。”
林秋蓉红着眼眶,啜泣了一声。
“是啊......我这辈子就指望他平平安安的。”
“小男孩嘛,不需要有多聪明的脑子,也不需要多高的学历。”
“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不好吗?”
段晓琪在一旁负责记录,听到这话,忍不住停下了笔。
“可是林女士,苏砚寒这次考了奥数满分。”
“说明他智商极高。”
“您难道从来没有发现过您儿子的数学天赋吗?”
林秋蓉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没有......他平时在家里连个算数都算不明白。”
“去超市买个菜,找零都能算错。”
“我一直以为他随了我的脑子,比较笨。”
贺南霜突然停下了转笔的动作。
笔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随了你的脑子?”
“那他的父亲呢?”
听到“父亲”两个字,林秋蓉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她咬着下唇,声音冷了下来。
“他没有父亲。”
“在他一岁的时候,那个男人就跟别人跑了。”
“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我就是他的全部。”
贺南霜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您最后一次和苏砚寒单独相处,是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
“你们说了什么?”
“我给他做了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装进保温桶。”
“我跟他说,砚寒,今天家长会别怕,不管考多少名,妈妈晚上带你去吃大餐。”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林秋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对着我笑了一下。”
“我以为他很高兴的......”
询问进行了两个小时,林秋蓉的回答滴水不漏。
她展现出了一个极度包容、绝不鸡娃的完美母亲形象。
贺南霜合上卷宗,站起身。
“林女士,今天先到这里。”
“为了尽快查明真相,我们需要去您家里进行一次搜查取证。”
林秋蓉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
“好,我把钥匙给你们。”
“只要能查出是谁害了我的砚寒,我什么都配合。”
拿到钥匙后,贺南霜带队前往市一中。
她们再次找到了班主任齐慕青。
办公室里,齐慕青的脸色依然很差。
“贺队长,你们查出什么了吗?”
贺南霜开门见山。
“齐老师,苏砚寒平时在学校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齐慕青叹了口气,拉开抽屉,拿出一沓皱巴巴的试卷。
“你们自己看吧。”
段晓琪接过去翻了翻,满脸错愕。
“这......这是高中生的试卷?”
卷面上的选择题全选了C。
大题区域全都是涂鸦,画着奥特曼、铠甲勇士,甚至还有猪猪侠。
“他平时上课从来不听讲,永远低着头在纸上画画。”
“很多老师都怀疑他智力有轻微缺陷。”
“我甚至隐晦地建议过林秋蓉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
贺南霜目光如炬。
“林秋蓉怎么说?”
“林秋蓉当场就跟我翻脸了。”
“她说她儿子没病,只是开窍晚。”
“她警告我不要给她儿子贴标签,否则就去教育局举报我。”
齐慕青苦笑了一声。
“从那以后,我们也就默认了苏砚寒是个在班里混日子的特例。”
“直到这次统考。”
“这张奥数卷子,只有最后一道大题需要写出详细过程。”
“他不仅写了,而且用了三种不同的解法。”
“其中一种,连我都看了半天才看懂,那是大学里才会涉及的高等微积分知识。”
齐慕青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贺队长,你们懂这是什么概念吗?”
“一个平时连九九乘法表都能背错的人,突然用微积分写出了一道压轴题的三种解法!”
“这根本不是什么开窍晚。”
“这是个藏在废柴外衣下的顶级天才啊!”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齐慕青激动的神情。
心里只觉得一阵悲凉。
贺南霜沉思了片刻。
“齐老师,苏砚寒在班里有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吗?”
“有一个。”
齐慕青指了指窗外的操场。
“那个留着小平头的男孩子,叫黎卓凡。”
“平时也就他愿意和苏砚寒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