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灯无法同时照亮两个人

周五下午，裴家洛约我喝酒，一见面就上下打量我。

我挂着眼底的乌青说："项目赶进度，天天熬夜。"

"你们公司真是压榨你。"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手上的表亮得扎眼，"你老婆不心疼你啊？换我女朋友早就拎着保温壶去公司等我了。"

"你女朋友有时间。"

"也是，她做自由职业嘛，时间灵活。"

自由职业。

向挽媛是建筑设计师，有自己的工作室，确实时间灵活。

灵活到每周三能空出整晚来陪别人。

我没接话，走进一家腕表店。

裴家洛凑过来，试了一块表，抬腕问我："好看吗？"

"好看。"

"我女朋友说下次约会要送我一块表，我先看看款式好提前跟她说。"他对着镜子转了转手腕，"她特别舍得给我花钱，上次直接转了两万让我随便买，我说不要她还生气。"

两万。

上个月我跟向挽媛说想换一台笔记本，旧的卡得开会时死机三次。

她皱着眉说最近工作室在扩张，手头紧，让我再凑合用用。

我凑合着用了。

然后她转了两万给面前这个男人随便花。

"昭澈，你怎么不说话？"

"在想你适合什么款式。"我指了指柜台角落的一块简约款，"那块，低调。见家长戴刚好。"

他眼睛亮了："你真会挑！"

逛完街分开时已经快六点。

他站在路口冲我挥手："我走了，她来接我了。"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车缓缓靠过来，是向挽媛那辆。

她换了个车牌。

以为我不认识那辆车本身。

我站在便利店门口，目送裴家洛大步走过去拉开副驾的门。

他坐进去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

唇角翘着，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我太熟悉的得意。

他在炫耀。

面对面地、当着我的面，用我老婆向我炫耀。

我端起手里的咖啡喝了一口，转身往反方向走。

回到家是晚上九点。

门廊的灯没开，客厅冷冷清清。

向挽媛还没回来。

十点半，门锁响了。

她进来时带着一身凉意，还有一丝极淡的男士古龙水味。

"你今天没加班？"她看见沙发上的我，愣了一秒。

"项目提前交了。"

"哦。"她换了拖鞋往浴室走，"我去洗个澡。"

"等等。"我叫住她，"今天逛街看到一家餐厅不错，周三我请你吃饭？"

她停顿了两秒。

"周三不行，工作室有个方案要赶。"

"那周四？"

"周四可以。"她没有回头，语气松了下来，"你订位就行。"

浴室门关上。

我把手机里今晚的行车记录仪截图存进加密相册。

上面清清楚楚拍到了副驾车窗里裴家洛的脸，和驾驶座上向挽媛的侧影。

第三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