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伙人骗走了我给女儿治眼睛的四十万。 这钱是我在后厨站了十年,双手烫满了疤攒下来的。 他说要拿去盘一个旺铺,开了店我占六成股份,女儿以后的手术费翻倍赚回来。 他甚至带我去看了店面,签了假合同,连工商执照都伪造了。 转头他把钱全部投进了赌场,输光后还用我的身份证办了网贷。 我女儿等不到手术,彻底失明了。 她摸着我的脸问:"爸爸,天为什么一直都是黑的?" 我崩溃了。 我穿着厨师服,脖子上挂着菜刀,站在他那个根本不存在的"旺铺"门口。 我把十年攒钱的流水单贴满了整面卷帘门,用红油漆写了四个字:"本店倒闭。" 张远明带着讨债的人找到我,踩着我的脸笑:"就你这种只会颠勺的废物,也想当老板?" 再睁眼,我回到了他拿着假合同请我签字的那顿饭局。 他端着酒杯,满脸真诚:"老哥,跟着我干,你闺女的眼睛我包了。"
2
第二天一早,我带小鹿去了省人民医院眼科。
主治医师姓孙,四十多岁,是这个领域的权威。
上一世,等我凑够钱再来找他的时候,他叹着气说:"晚了,视网膜已经完全脱落了。"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那句话出现。
"陈先生,孩子的眼压确实在升高。"孙医生看着片子,表情严肃。
"如果一个月内做手术,保住视力的概率在百分之七十以上。再拖下去......"
"不拖了。"我打断他,"手术费多少,我一次**。"
"大概三十五万。"
"好,我这周来交定金。"
孙医生有些惊讶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走出诊室,小鹿仰着头,用她那双还能看到模糊光影的眼睛看着我。
"爸爸,做完手术我就能看清楚了吗?"
"能。"我蹲下来,帮她把墨镜戴好。
"做完手术,你就能看到爸爸长什么样了。"
"我知道爸爸长什么样啊。"她伸出小手摸着我的脸,"这里有一道疤,是被油烫的对不对?"
我鼻子一酸,把她抱了起来。
"对,爸爸是大厨。"
"那疼不疼?"
"不疼。"
从医院出来,我把小鹿送回家交给我妈。
然后骑着电动车,直奔城西槐花巷。
巷子尽头有一家不起眼的面馆。
老板叫马洪奎,表面上是退休老头,实际上是城西地下钱庄的总管事。
上一世,张远明欠他八十万债跑路后,马洪奎的人拿着我的身份证找上门来,逼我写了十五万的欠条。
但这一世,马洪奎不是我的债主。
他是我的筹码。
我推开面馆的门。
"找马叔。跟他说,有人知道张远明在哪。"
伙计扔下抹布就跑进了后厨。
不到一分钟,马洪奎走了出来。
花白寸头,三角眼,精光四射。
"你认识张远明?"
"不只认识。"我把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推过去。
"他每天下午在城北棋牌室,晚上在家。"
马洪奎接过纸条:"你要什么?"
"两件事。第一,他再来找我家人的麻烦,你的人帮我挡住。第二,他用我身份证办的网贷,让他当面录视频说清楚。"
马洪奎沉默了几秒,笑了。
"成交。"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
"小伙子,你干什么的?"
"厨子。"
"不像。倒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我没接话。
因为他说得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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