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用手机打字。
有事就编辑好消息发到家庭群里。字斟句酌,没有一个错字。
妈妈从来不点开。唯一一次显示已读,也没有任何回复。
我几乎是跑着回的家。
"妈!"
我把通知单拍在茶几上,喘着气,眼眶发红。
妈妈拿起来看了一眼。
"王老师,不好意思啊,这事是我们家的问题,给您添麻烦了。"
她信了。她终于信了。
妈妈挂了电话。
然后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神比那天晚上还冷。
"你满意了?"
"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件事,你妹妹被全班说成'举报亲姐姐的小人'?"
"她每天在学校被同学指指点点!她比你委屈一百倍!"
妹妹的房门适时地打开了。
她红着眼眶走出来,声音小小的,委屈极了:
"姐,我当时真的只是觉得不正常才跟老师说的......我没想害你......"
我盯着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浑身的血往头顶涌。
"你、你你明明就是故意......"
"又结巴!"
哥哥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杯子都跳了一下。
"有完没完?事情都过去了还揪着不放!你能不能别那么小心眼!"
妈妈揉着太阳穴,满脸疲惫地摆手: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听你说话就头疼。"
通知单还摊在茶几上。
没有人道歉。没有人说"我们错了"。
那张通知单在茶几上躺了一夜,第二天被当废纸扔了。
当天晚上,妹妹跑去找妈妈,哭着说:
"妈,姐姐一直瞪我,我好害怕......"
十分钟后,妈妈冲进我的房间:
"从今天起,一周不许吃晚饭。好好反省反省你自己。"
门被摔上。
我饿得胃痉挛,蜷缩在床上,疼得冷汗直冒。
睡不着。随手拿起手机,划到家庭群。
聊天记录往上翻了很久,翻到几个月前。
妈妈:【念念今天年级前十!!妈妈太开心了!周末吃火锅庆祝!】
哥哥:【可以啊妹妹,给哥长脸了】
再往下划,最近的一条消息是我五天前发的。
三百多字,解释那天期末考试的事。
没有人回复。
那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最底部,像一封永远寄不出去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