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口吃。一激动就犯,越急越严重。 可平时好好的,只有急着辩解的时候才结巴。 所以在这个家,我一结巴等于在说谎。 期末出分那天,妹妹倒数第五,我全班第三。 可班主任说我作弊。举报人是我妹妹。 "不、不不是我......是她她她、她举......" 妈妈冷冷看着我:"一结巴就是在撒谎。你当我听不出来?" 妹妹说话永远流利、委屈、滴水不漏。 哥哥抬手就是一个耳光:"说不利索就是做了。" 从那天起,我彻底闭嘴了。 可妈妈说:"不说话就是默认。" 哥哥说:"装哑巴就是心虚。" 当晚妹妹在客厅吃妈妈削的苹果,我跪在阳台罚站。 风很大,我嘴唇冻得发紫,可我一个字都没说。 高考那天,妹妹藏了我的准考证。 妈妈嗑着瓜子:"不想考就直说,别搁这演准考证丢了。" 妹妹靠在门框上看我,笑都不藏。 我张嘴想说话,舌头又打结了。 哥哥烦了,拎起妹妹的书包:"走了,别迟到。" 妈妈走之前看了我一眼:"随你。" 门关上了。 我坐在地上,看着客厅的钟,一秒一秒地走。 三天后,妈妈给姑妈打了个电话:"她是不是去你那了?" 姑妈说:"谁?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这事?" 妈妈愣了两秒,又拨我的号。 电话那头,回...
我开始用手机打字。
有事就编辑好消息发到家庭群里。字斟句酌,没有一个错字。
妈妈从来不点开。唯一一次显示已读,也没有任何回复。
我几乎是跑着回的家。
"妈!"
我把通知单拍在茶几上,喘着气,眼眶发红。
妈妈拿起来看了一眼。
"王老师,不好意思啊,这事是我们家的问题,给您添麻烦了。"
她信了。她终于信了。
妈妈挂了电话。
然后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神比那天晚上还冷。
"你满意了?"
"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件事,你妹妹被全班说成'举报亲姐姐的小人'?"
"她每天在学校被同学指指点点!她比你委屈一百倍!"
妹妹的房门适时地打开了。
她红着眼眶走出来,声音小小的,委屈极了:
"姐,我当时真的只是觉得不正常才跟老师说的......我没想害你......"
我盯着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浑身的血往头顶涌。
"你、你你明明就是故意......"
"又结巴!"
哥哥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杯子都跳了一下。
"有完没完?事情都过去了还揪着不放!你能不能别那么小心眼!"
妈妈揉着太阳穴,满脸疲惫地摆手: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听你说话就头疼。"
通知单还摊在茶几上。
没有人道歉。没有人说"我们错了"。
那张通知单在茶几上躺了一夜,第二天被当废纸扔了。
当天晚上,妹妹跑去找妈妈,哭着说:
"妈,姐姐一直瞪我,我好害怕......"
十分钟后,妈妈冲进我的房间:
"从今天起,一周不许吃晚饭。好好反省反省你自己。"
门被摔上。
我饿得胃痉挛,蜷缩在床上,疼得冷汗直冒。
睡不着。随手拿起手机,划到家庭群。
聊天记录往上翻了很久,翻到几个月前。
妈妈:【念念今天年级前十!!妈妈太开心了!周末吃火锅庆祝!】
哥哥:【可以啊妹妹,给哥长脸了】
再往下划,最近的一条消息是我五天前发的。
三百多字,解释那天期末考试的事。
没有人回复。
那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最底部,像一封永远寄不出去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