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早夭的第二日，皇上便当众册封我的贴身婢女玉珠为妃。 只因她已有三个月身孕。 原来太子病重期间，皇上夜夜来凤仪宫探望，转头却宠幸了替我守夜的玉珠。 我气得浑身发抖，当即命人将她拖出去杖毙。 皇上却把她护进怀里，冷冷看着我。 “太子夭折，朕也心痛。可玉珠怀着龙嗣，你若敢伤她，朕绝不轻饶。” 我正要下令，眼前却浮现出二十年后的画面。 那时的我因善妒被废，父兄满门抄斩。 而玉珠凭腹中皇子一路高升，最终穿上我的凤袍。 满头白发的我隔着血泪提醒： “别杀她。” “她虽生下皇子，那孩子却无帝王命。” “真正登基的，是最不起眼的五皇子。” “护住他，便可稳坐后位。至于这对母子，自会败在野心之下。” 幻象散去，我看着玉珠，忽然笑了。 我亲手扶她起身。 “妹妹怀着龙嗣，怎么能跪？”
2
玉珠入住承露宫后，处处以孕中不适为由，从凤仪宫搬东西。
今日要我的血燕，明日要先帝赐下的暖玉榻。
我一概应允。
直到她派人取走珩儿留下的长命锁。
我握住木盒，第一次没有松手。
“其他东西都可以，这个不行。”
来取东西的嬷嬷当即跪下。
玉珠很快扶着腰赶来，眼中含泪。
“皇后娘娘恕罪，臣妾只是听说太子的长命锁受过高僧开光，想借来护一护腹中皇儿。”
她嘴上说借，手已经伸向木盒。
我忍了许久，还是将她的手挡开。
“这是珩儿的遗物。”
玉珠身体一晃，捂住小腹。
“臣妾明白了。在娘娘心里，臣妾腹中的皇子还是比不过已死之人。”
皇上恰在此时走进来。
他将玉珠护到身后，脸色阴沉。
“玉珠只是借用，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皇上，这是珩儿唯一留下的东西。”
提到珩儿，他眼底闪过一瞬愧疚。
可玉珠刚红了眼，他便移开目光。
“死者已矣，活着的孩子才最重要。”
我的指尖一点点收紧。
最终，我将长命锁递给玉珠。
“既然妹妹喜欢，便拿去吧。”
玉珠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皇上也缓和了神色。
“你能想明白最好。”
他们离开后，五皇子才从侧殿走出来。
他看着空荡荡的木盒，小心地将一枚糖放进去。
“母后......别哭。”
我这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
五皇子笨拙地用袖子替我擦拭。
“我的东西......都给母后。”
他的全部家当，不过几颗糖和一只破旧的木老虎。
我抱住他，压抑许久的委屈忽然溃散。
这宫里人人逼我舍弃珩儿。
只有这个无人疼爱的孩子，记得我会难过。
自那日起，我将五皇子留在凤仪宫读书。
他并不愚笨，只是从前没人耐心教他。
他写不好字，我便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地教。
他夜里做噩梦，我便坐在床边陪他。
一个月后，他已能完整背出《千字文》，说话也不再结巴。
皇上偶然来凤仪宫，听见五皇子背书，眼底闪过惊讶。
“朕竟不知，景琰如此聪慧。”
五皇子下意识看向我。
“是母后教得好。”
皇上的神色柔和了些，第一次摸了摸他的头。
不久，便下旨让五皇子进入上书房，与其他皇子一同读书。
玉珠得知后，立刻来到凤仪宫。
她将珩儿的长命锁戴在腰间，故意在五皇子面前晃了晃。
“娘娘刚失去太子，便急着抚养别人的孩子，是想让五皇子当新太子？”
我尚未开口，五皇子便挡在我面前。
“母后没有！”
玉珠脚步一顿，忽然向后摔去。
“我的孩子！”
皇上赶来时，只看见五皇子站在她面前。
玉珠抓住皇上的衣袖，哭得梨花带雨。
“是臣妾挡了五皇子的路，他才会推臣妾......”
皇上勃然大怒。
“*障，给朕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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