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幼儿园毕业那天,园长当着所有家长的面夸起了老婆的初恋。 “陆先生真是位负责的好爸爸。” “五年接送孩子一千零九十七次,三十六场亲子活动,只缺席了三次。” 妻子笑着附和: “孩子能平安长大,他确实比我辛苦。” 我愣在原地。 可她明明告诉我,陆景川只是偶尔帮忙。 这五年,我每天六点出门,把工资一分不少交给她。 我总觉得自己赚得不够多,陪孩子的时间太少,亏欠了他们母子。 直到我翻开毕业纪念册。 四百八十七张照片里,陆景川出现了四百六十二次。 妻子见我迟迟不翻页,直接合上纪念册。 “你天天加班,没拍到不是很正常?” “以后机会多着呢。” 手机恰好响起。 三千六百公里外的项目负责人问我,愿不愿意驻场三年。 我看着照片里笑得亲密的“一家三口”,回复了两个字: 【愿意。】 妻子不会知道。 这一次,没有以后了。 ......
2
毕业典礼结束后,许知微提议一起吃饭。
我以为这个“一起”包括我。
到了餐厅才发现,她订的是三人套餐。
服务员又搬来一把椅子,硬塞在过道里。
许知微看了一眼。
“你不是说晚上还有工作吗?”
“我今天请假了。”
“请假也不提前说。”
她小声抱怨:
“菜都点好了,景川不吃辣,安安又不能吃海鲜,没法临时加。”
我结婚七年,胃不好。
她也没问过我能不能吃。
陆景川把菜单递过来。
“程哥想吃什么就点,今天我请客。”
许知微立刻按住菜单。
“你创业才刚有起色,省着点。”
她又转头看我。
“都是一家人,谁付不一样?”
最后,还是我扫了码。
一千八百六十七元。
陆景川陪安安去了趟洗手间。
许知微趁机劝我:
“刚才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安安还小,谁陪他多,他就亲谁。”
“景川没结婚,也没孩子。”
“让安安喊两声爸爸,算是安慰他。”
我看着账单。
“那我呢?”
她怔了一下。
“你什么?”
“没什么。”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果然,说得再明白,她也不会懂。
她只会觉得,我又在争风吃醋。
陆景川带着孩子回来时,手里多了一辆玩具车。
安安高兴得直蹦。
“陆爸爸最好了!”
许知微笑着问:
“多少钱?我转你。”
“才三千多,不用。”
“那怎么行?”
她当场给陆景川转了五千。
我想起上个月,安安发烧住院。
许知微让我在公司熬通宵,争取项目奖金。
她说家里没钱了。
那晚,我连续工作十九个小时,胃出血被同事送进医院。
住了三天,她只来看过我一次。
坐了不到半小时,陆景川打来电话,说安安闹着要去游乐园。
她拎起包就走。
临走还怪我:
“你又不是做大手术,别那么矫情。”
饭后,许知微让我开车送陆景川回家。
“他今天喝酒了。”
“我也喝了。”
“你才喝半杯。”
她不耐烦地看着我。
“景川胃不好,你跟他比什么?”
我点开叫车软件。
“一辆车坐不下四个人。”
“你们走吧。”
许知微像看不懂事的孩子一样看着我。
“程越,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就是拍照没带你,至于闹到现在?”
陆景川叹了口气。
“算了,我自己走。”
安安立刻抱住他的腿。
“不要!”
“我要跟陆爸爸一起!”
许知微只好追过去哄。
没人再管我。
我的手机收到项目部发来的表格。
紧急联系人那一栏,我想了许久。
以前每一份文件,我都填许知微。
可我做胃镜那天,医院连续给她打了十一个电话,她一个没接。
我删掉她的名字,填上同事赵峥。
提交前,我停了一秒。
然后按下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