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年春节,妹妹的压岁钱由爸妈存进教育基金。 而我的,直接转给奶奶当生活费。 “你住奶奶家里,不该孝敬下奶奶?”妈妈理所当然地说。 我七岁起就被送到乡下奶奶家,理由是“城里房子小住不下”。 可妹妹出生后,他们换了一百四十平的大三居,我还是住在奶奶家。 今年除夕,爸妈破天荒让我回去过年。 我以为是终于要接我回去了。 进门才发现,妹妹要参加英语演讲比赛,需要一个陪练对象。 “你英语不是年级第一吗?帮你妹练一周。”爸爸头都没抬。 妹妹把稿子甩到我面前:“大哥,你发音太土了,别带口音行不行。” 妈妈笑着打圆场:“你妹妹小,多担待一点,毕竟是你亲妹妹。” 比赛那天,妹妹拿了区三等奖。 爸妈发朋友圈,九张照片全是妹妹捧奖杯的笑脸。 配文写的是:【我们全家的小公主。】 我翻遍每一张照片,没有我。 连陪练那一周熬到凌晨两点的拍照记录都没有。 晚饭桌上妈妈说:“比赛结束了,你明天回奶奶那吧,初八开学正好来得及。” 我放下筷子,平静地说:“好。” 回到房间,我没有收拾行李。 我打开手机,给三千公里外那所全额奖学金寄宿高中,点了确认入学。
而我的,直接转给奶奶当生活费。
“你住奶奶家里,不该孝敬下奶奶?”妈妈理所当然地说。
我七岁起就被送到乡下奶奶家,理由是“城里房子小住不下”。
可妹妹出生后,他们换了一百四十平的大三居,我还是住在奶奶家。
今年除夕,爸妈破天荒让我回去过年。
我以为是终于要接我回去了。
进门才发现,妹妹要参加英语演讲比赛,需要一个陪练对象。
“你英语不是年级第一吗?帮你妹练一周。”爸爸头都没抬。
妹妹把稿子甩到我面前:“大哥,你发音太土了,别带口音行不行。”
妈妈笑着打圆场:“你妹妹小,多担待一点,毕竟是你亲妹妹。”
比赛那天,妹妹拿了区三等奖。
爸妈发朋友圈,九张照片全是妹妹捧奖杯的笑脸。
配文写的是:【我们全家的小公主。】
我翻遍每一张照片,没有我。
连陪练那一周熬到凌晨两点的拍照记录都没有。
晚饭桌上妈妈说:“比赛结束了,你明天回奶奶那吧,初八开学正好来得及。”
我放下筷子,平静地说:“好。”
回到房间,我没有收拾行李。
我打开手机,给三千公里外那所全额奖学金寄宿高中,点了确认入学。
......
“暮辞,把你那个降噪耳机留下来吧。”
大年初一的早晨,陆怀川一边往沈晚棠碗里舀着黑芝麻汤圆,一边语气温柔地吩咐。
我正低头喝着碗里寡淡的米汤。
桌上的白瓷盆里,还剩下六七个圆润的汤圆。
但那显然不是留给我的。
沈晚棠把玩着新买的手机,满不在乎地插嘴。
“大哥,你那个耳机好歹是大牌子。你乡下那个破初中又不用考听力,戴着也是浪费。”
“我下学期要上网课,刚好缺个好点的设备。”
她理直气壮得仿佛在讨要一件本就属于她的东西。
我慢慢咽下嘴里的米汤。
耳机是上个月我代表学校去市里参加英语竞赛拿了一等奖,带队老师私人掏腰包奖给我的。
陆怀川把盛得满满当当的碗推到妹妹面前。
她转头看向我,脸上挂着那副永远善解人意的笑。
“听见没?你妹妹要学习呢。你当哥哥的,这点东西还不舍得?”
沈清梧坐在主位上翻看报纸,适时地抖了抖纸页。
“暮辞,不是爸爸说你。”
“男孩子家家的,讲究这些干什么?”
“你戴那么贵的耳机,村里人看了不得说你败家?”
我没有争辩。
长久以来的经验告诉我,在这个家里,任何试图讲道理的行为都是徒劳。
我站起身,走回那个临时借给我住的储物间。
从破旧的帆布包里翻出那个还没拆封几天的耳机盒。
手指在光滑的包装膜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拿着它走回餐厅,放在沈晚棠的手边。
“拿去吧。”我声音很轻。
沈晚棠立刻喜笑颜开,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
“算你识相。”
“不过这颜色也太直男了,算了,凑合用吧。”
陆怀川见状,满意地弯了弯眼睛。
她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放在桌角。
“行了,东西也拿了。你赶紧收拾收拾出门吧。”
“这会去汽车站,刚好能赶上九点半回乡下的大巴。”
我看着那两张五十块。
从市区到乡下的直达大巴票价是六十五。
剩下的三十五块,甚至不够我在路边摊吃一顿午饭。
沈清梧放下报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你妈发个微信。”
“对了,你那生活费,我昨天已经给你奶奶微信转过去五百了。”
“男孩子省着点花,别总想着买些没用的零碎。”
一个月五百块。
在这个物价飞涨的年代,连维持最基本的温饱都很勉强。
更何况还要承担我平时的学习资料和买菜的开销。
“知道了。”
我把那一百块钱塞进口袋,转身去提我的帆布包。
包很轻,因为我来的时候就没有带多少东西。
走到玄关换鞋时,陆怀川拿着抹布从厨房走出来。
“暮辞啊,回去别在奶奶面前乱说话。”
“你奶奶年纪大了,听不得那些挑拨离间的。”
“我们没接你回来,是因为晚棠现在学业重,家里需要清静。”
“你是大哥,要多体谅父母的难处。”
她的话永远都是这么滴水不漏。
把自私包装成大义凛然的无奈。
我系好鞋带,直起身。
看着这个宽敞明亮、装修精致的大三居。
客厅里堆满了沈晚棠昨晚收到的各种昂贵的新年礼物。
而我站在这扇防盗门前,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
“我走了。”
推开门,冬日清晨的冷风瞬间灌满衣袖。
我没有回头,顺着楼梯一步步往下走。
门在我身后发出一声沉闷的落锁声。
很干脆,没有一丝留恋。
走出小区大门,我没有走向公交车站。
而是站在街角,从口袋里掏出那一百块钱。
仔细地展平,然后走进旁边的一家文具店。
买了一沓最便宜的信纸和两支黑色中性笔。
这所城市的繁华与我无关。
我只需要属于我自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