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高中状元那天,我亲手熬了一碗醒酒汤,准备给谢师宴上的他送去。 婆婆却拦住了我。 "你这些天操持家里累坏了,歇着吧。" "让翠儿跑一趟就行了。" 翠儿是我一手带大的丫头,我拿她当亲妹妹。 她接过食盒,朝我眨眨眼。 "姐姐放心,我一定把汤亲手交到姐夫手上。" 可等到天黑,她都没有回。 我偷偷去了前厅。 没进门,就听见里头热闹非凡。 有人起哄:"季兄,你如今是状元郎了,来来来,以枕边人为题赋诗一首!" 我站在门外,心跳得飞快。 夫君的声音穿过门板,一字一句传来。 "......肤若凝脂映晚霞,巧笑倩兮百媚生......" 我捏紧了衣角,又紧张又甜蜜。 下一秒,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从里头响起。 "季公子这般夸我,倒叫人怪不好意思的。" 满堂哄笑,夫君没有否认。 我正要推门进去,翠儿突然闪出来,一把拉住我胳膊。 "姐姐你怎么来了?里面都是些达官贵人,你穿成这样不好看。" 我愣了一下。 "里面那个女人是谁?" 翠儿避开了我的眼神。 婆婆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行了,别丢人了。" "那是尚书府的千金,人家才貌双全,配得上状元郎。" "你看看你自己,面黄肌瘦的,站在人家旁...
“夫人,您怎么能让公子喝这种药呢?”
她脱口而出,连“姐姐”都不叫了。
“他一个大男人,喝了伤及根本,以后还怎么......”
翠儿的话没说完,自己先咽了回去。
婆婆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林晚晴,你别给脸不要脸。”
“淮安能娶你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已经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你如今吃季家的,穿季家的,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没理会她们,转身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了剪刀。
婆婆以为我要寻死,吓得后退了一步。
我只是剪断了那根系在窗棂上的红绳。
那是季淮安赴京赶考前,我一步一叩首去菩萨面前求来的。
如今看来,菩萨也不管凡人的烂摊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
季淮安推门进来,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
还有一股很淡的,却极其绵长的苏合香。
这是京中贵女最爱用的香料。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他走过来,习惯性地想揽我的肩膀。
我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开了他的手。
季淮安的手僵在半空,眉头微微皱起。
“娘,翠儿,你们先出去吧。”
婆婆瞪了我一眼,带着翠儿摔门离去。
屋内只剩下我们两人。
季淮安按了按太阳穴,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
“晚晴,我知道你今天在前厅受委屈了。”
他倒了一杯冷茶,慢慢喝了一口。
“但官场上的事,你不懂。”
“苏大人是吏部尚书,掌管官员考评。瑾瑶帮我在她父亲面前美言了几句。”
“那支步摇,只是一个人情世故。”
他语气温和,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人情世故?”
我转过身,看着他那张因为微醺而泛红的脸。
“那首诗呢?”
“你口口声声念给尚书千金听的,是我送你的定情诗。”
季淮安放下茶杯,发出一声闷响。
“晚晴,你不要这么敏感心思重行不行?”
他站起身,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你的诗虽然写得清丽,但在你名下,永远只是内宅妇人的消遣。”
“借着瑾瑶的名头念出来,那些达官贵人只会赞叹我季淮安风雅。”
“这能迅速帮我在京城的文人圈子里站稳脚跟。”
他走近我,眼神里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
“我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我们的家吗?”
“等我官居高位,你就是诰命夫人,谁还敢看轻你?”
他总是有这样神奇的本事。
能把所有的自私和背叛,包装成为了我好的牺牲。
我垂下眼眸,视线落在他月白色的外袍上。
靠近领口的地方,有一块暗红色的印记。
像是某种名贵口脂蹭上的痕迹。
“你的衣服脏了。”我指了指那个地方。
季淮安低头看了一眼,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
“今晚席间敬酒的人太多,不小心蹭到了别人的杯沿。”
他随手脱下外袍,扔在一旁的木架上。
“明天让翠儿拿去洗了就是。”
他背对着我,开始解里衣的盘扣。
一枚绣着并蒂莲的香囊从他怀里掉了出来。
那绣工极其精致,用的丝线泛着金光,绝不是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
香囊的一角,绣着一个小小的“瑶”字。
季淮安的动作彻底僵住。
他迅速弯腰捡起香囊,塞进袖子里。
“这是同僚送的平安符,我随便放的。”
他连解释都变得敷衍。
我没有拆穿他这可笑的谎言。
我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他放在桌上的书箱。
那里面通常装着他的公文和策论。
此刻,书箱的缝隙里,露出了一角泛黄的桑皮纸。
那是医馆用来包药的纸。
我走过去,当着他的面抽出了那张纸。
季淮安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这是一张脉案和药方。
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但我还是认出了几个字。
“喜脉......滑胎......安胎保产汤......”
而脉案抬头的名字,写着“苏瑾瑶”。
我拿着那张纸,纸张在我的指尖微微颤抖。
“夫君。”
我抬起头,极其平静地看着他。
“你昨日去千金堂抓的这副安胎药,是给谁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