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夫人,您怎么能让公子喝这种药呢?”

她脱口而出,连“姐姐”都不叫了。

“他一个大男人,喝了伤及根本,以后还怎么......”

翠儿的话没说完,自己先咽了回去。

婆婆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林晚晴,你别给脸不要脸。”

“淮安能娶你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已经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你如今吃季家的,穿季家的,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没理会她们,转身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了剪刀。

婆婆以为我要寻死,吓得后退了一步。

我只是剪断了那根系在窗棂上的红绳。

那是季淮安赴京赶考前,我一步一叩首去菩萨面前求来的。

如今看来,菩萨也不管凡人的烂摊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

季淮安推门进来,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

还有一股很淡的,却极其绵长的苏合香。

这是京中贵女最爱用的香料。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他走过来,习惯性地想揽我的肩膀。

我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开了他的手。

季淮安的手僵在半空,眉头微微皱起。

“娘,翠儿,你们先出去吧。”

婆婆瞪了我一眼,带着翠儿摔门离去。

屋内只剩下我们两人。

季淮安按了按太阳穴,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

“晚晴,我知道你今天在前厅受委屈了。”

他倒了一杯冷茶,慢慢喝了一口。

“但官场上的事,你不懂。”

“苏大人是吏部尚书,掌管官员考评。瑾瑶帮我在她父亲面前美言了几句。”

“那支步摇,只是一个人情世故。”

他语气温和,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人情世故?”

我转过身,看着他那张因为微醺而泛红的脸。

“那首诗呢?”

“你口口声声念给尚书千金听的,是我送你的定情诗。”

季淮安放下茶杯,发出一声闷响。

“晚晴,你不要这么敏感心思重行不行?”

他站起身,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你的诗虽然写得清丽,但在你名下,永远只是内宅妇人的消遣。”

“借着瑾瑶的名头念出来,那些达官贵人只会赞叹我季淮安风雅。”

“这能迅速帮我在京城的文人圈子里站稳脚跟。”

他走近我,眼神里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

“我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我们的家吗?”

“等我官居高位,你就是诰命夫人,谁还敢看轻你?”

他总是有这样神奇的本事。

能把所有的自私和背叛,包装成为了我好的牺牲。

我垂下眼眸,视线落在他月白色的外袍上。

靠近领口的地方,有一块暗红色的印记。

像是某种名贵口脂蹭上的痕迹。

“你的衣服脏了。”我指了指那个地方。

季淮安低头看了一眼,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

“今晚席间敬酒的人太多,不小心蹭到了别人的杯沿。”

他随手脱下外袍,扔在一旁的木架上。

“明天让翠儿拿去洗了就是。”

他背对着我,开始解里衣的盘扣。

一枚绣着并蒂莲的香囊从他怀里掉了出来。

那绣工极其精致,用的丝线泛着金光,绝不是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

香囊的一角,绣着一个小小的“瑶”字。

季淮安的动作彻底僵住。

他迅速弯腰捡起香囊,塞进袖子里。

“这是同僚送的平安符,我随便放的。”

他连解释都变得敷衍。

我没有拆穿他这可笑的谎言。

我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他放在桌上的书箱。

那里面通常装着他的公文和策论。

此刻,书箱的缝隙里,露出了一角泛黄的桑皮纸。

那是医馆用来包药的纸。

我走过去,当着他的面抽出了那张纸。

季淮安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这是一张脉案和药方。

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但我还是认出了几个字。

“喜脉......滑胎......安胎保产汤......”

而脉案抬头的名字,写着“苏瑾瑶”。

我拿着那张纸,纸张在我的指尖微微颤抖。

“夫君。”

我抬起头,极其平静地看着他。

“你昨日去千金堂抓的这副安胎药,是给谁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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