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的影子消失在黎明前

他显然想起了那句被他随口打发我的话。

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语气更硬。

"那张废片刚好抓到了好光影，编辑硬要加进去的。"

"你要是因为这种事退机票，真的太幼稚了。"

他拉着叶青容往客房走。

"我先带容容去休息，你冷静点。"

门砰地关上。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地上的摄影包。

拉链没拉严，露出一截红色的编织绳。

那是去年我给他去雍和宫求的平安符。

现在上面多挂了一个银色的铃铛。

我认得那个铃铛。

叶青容的背包上也挂着一个一模一样的。

我把摄影包踢到墙角。

转身进了主卧，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首饰，护肤品。

两三个小时后，顾平林推开主卧的门。

"家里还有退烧药吗？"

他目光扫过地上的行李箱，眉头又拧了起来。

"你在干嘛？"

"出差。"

"出什么差？我刚回来你就要走？"

"公司安排的，下周有个项目要落地。"

"推了。"

他走过来，语气理所当然。

"下周三是我的庆功宴，圈里的人都会来。"

"你作为我的未婚妻，必须到场。"

未婚妻。

这个词从他嘴里吐出来，像个刻板的任务。

"我没空。"

"简秋水！"

他声音提高。

"这个金奖对我多重要你不知道吗？"

"我筹备了这么久，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

"你筹备了很久？"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你办展的场地是谁联系的？"

"媒体的通稿是谁发的？"

"就连这次评奖的推荐人，是谁去求的？"

顾平林脸色难看起来。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算账是吧？"

"好，就算场地是你找的，推荐人是你联系的。"

"但我能拿奖，靠的是我的实力，是我的作品。"

"你不过是做了点后勤工作。"

后勤工作。

我冷笑了一声。

为了帮他联系场馆，我陪投资人喝到胃出血。

为了要那个推荐名额，我冒着大雨在人家楼下站了四个小时。

到他嘴里，成了不值一提的后勤。

"平林。"

客房的门开了。

叶青容披着外套站在门口。

"你们别吵了。"

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秋水，平林这两年真的很辛苦。"

"他在野外连顿热饭都吃不上，每天都在跟恶劣天气搏命。"

"他拿奖是真的不容易，你多体谅体谅他吧。"

她把水杯递给顾平林。

"平林，你喝点水，别着急。"

顾平林接过水杯，神色缓和下来。

"你高反还没好，怎么出来了？"

"我听见你们吵架，心里过意不去。"

叶青容看向我，眼神诚恳。

"秋水，庆功宴真的很重要。"

"平林想借这个机会，向所有人正式介绍你。"

"你就当是为了他，请半天假吧。"

她说话永远滴水不漏。

站在我的立场上，替顾平林求情。

显得她大度，显得我无理取闹。

我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箱子，拉上拉链。

"既然庆功宴这么重要。"

我看着叶青容。

"那你去帮他挡酒，帮他应酬啊。"

叶青容愣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秋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拉起箱子往外走。

顾平林一把按住我的箱子。

"简秋水，你今天要是踏出这个门，庆功宴你以后都别想参加了。"

我看着他按在箱子上的手。

"正好。"

我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

"我也没打算去。"

"你的光在客房里躺着，让她陪你耀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