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以为自己会无声无息死在街头时,是我未婚夫段斯年将我抱回了家。
两年后,我又查出罕见血液病,我彻底绝望,段斯年却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别怕,我一定会治好你。"
他包下了最好的私人病房,每天亲自守在我床边,喂我吃药,给我打针。
我以为,我遇到了这世上最爱我的人。
直到手术前一天,我强忍着痛,想去给段斯年送一杯热牛奶,却听到了他和管家的对话:
"段总,医生说夫人负荷已经到了极限,明天抽完骨髓,她可能会终生瘫痪。"
段斯年的声音冷漠得像在谈论一件死物:
"瘫就瘫了。当年婉婉不想背上逼死她的骂名,我才把她捡回来养着。"
"如今能用她的骨髓换婉婉一条命,也算物尽其用。"
热牛奶砸在地上,白色的液体混着玻璃碴碎了一地。
我僵硬地抚摸着无名指上那枚钻戒,眼泪无声决堤。
他给了我一个家,原来只是为了拯救别人。
既然这世上没有人爱我,那这具身体,我也不要了。
......
"傅诗怡,你醒了?烧退了吗?"
段斯年的声音从病房门口传来,温润如玉。
我睁开眼,看见他端着一碗粥走进来,神色关切,像极了一个深爱妻子的丈夫。
可我脑海里还回荡着昨晚那句话——物尽其用。
"退了。"我扯了扯嘴角。
段斯年将粥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指尖温热。
"还好,不烫了。你昨晚突然高烧到四十度,把我吓坏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心疼。
我盯着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忽然觉得陌生得可怕。
这双眼睛,曾在雪夜里含着光看向我,说会护我一生。
如今想来,那不过是养殖场主人对牲畜的怜悯。
"段斯年。"我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昨晚......你去哪了?"
段斯年舀粥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在书房处理公务,回来发现你发烧了,守了你一整夜。"
说谎。
昨晚我烧到意识模糊时,按了三次床头的呼叫铃,没有人来。
是值夜班的护士听到动静,才给我挂上了退烧针。
而段斯年——我在凌晨三点的恍惚中,听见走廊里他接电话的声音。
"婉婉别哭,手术不会有问题的,我答应你。"
我没有戳穿他。
"粥凉了会伤胃,趁热喝。"段斯年将碗递到我手边。
我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小米粥熬得浓稠绵密,是我喜欢的口感。
"段斯年,手术什么时候?"
"医生说你高烧刚退,身体太虚,要往后推几天。"他握住我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别急,养好身体最重要。"
养好身体,才能给傅婉抽骨髓。
我垂下眼帘,不让他看到我眼底的冷意。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管家钟叔端着一束白色郁金香走进来,看见我醒了,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夫人醒了?这是段总一早让人从荷兰空运过来的,说您喜欢。"
我确实喜欢白色郁金香。
但我更记得,昨晚钟叔在走廊里跟段斯年说"终生瘫痪"四个字时,语气里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谢谢。"我对钟叔笑了笑。
钟叔放下花,欲言又止地看了段斯年一眼,退了出去。
段斯年从口袋里掏出一条丝巾,替我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北海道看雪。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北海道看雪。
这个承诺他说了两年。
第一年,傅婉突然打电话哭着说被跟踪,段斯年连夜飞回去陪她报警。
第二年,我查出了血液病。
"好。"我说。
段斯年笑了,眉眼间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大概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以为我还是那个被他从雪地里捡回来、感恩戴德的傅诗怡。
手机震动了一下。
段斯年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
"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俯身在我额头落下一吻,起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听见他压低声音说的第一句话:
"婉婉,我说了会处理好,你别担心......"
门彻底合上了。
我放下粥碗,手指微微发颤。
看着床头那束白色郁金香,忽然觉得它像极了葬礼上的花。
是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