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丈夫出轨后,我患上严重的焦虑症。 每晚都要让精通六爻的表姐替我算一卦才能入睡。 只要卦象显示他心有旁骛,我就疯狂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 最后一次,我吞了一整瓶安眠药,洗胃洗了三遍,医生下了病危通知。 从那以后他就变了。 不仅辞了应酬多的工作,微信消息秒回,连跟女同事说话都要报备。 而堂姐替我起的卦,也都稳稳落在吉位: "六合卦,夫妻和美,此人已真心悔改。" 在这双重庇护下,我支离破碎的神经终于一点点平复。 直到表姐母亲住院那天,我炖了汤去探望,却在医院走廊看见丈夫搂着表姐的腰。 他叹了口气: "这半年辛苦你了,为了摇出吉卦,都要练习好久。" "本来想逼她离婚,谁知道她真的去寻死。" 堂姐把头靠在他胸口: "没办法,为了她能好好活着,只有用这些卦象了。" 我端着汤站在转角处,手指一寸寸失去知觉。 原来六爻卦象下,藏着的不是天机,而是两个人合谋编织的谎言。 我把汤扔进垃圾桶,头也不回地离开。 从今天起,我的命运掌握在我自己手里。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
程韵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外。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妆容精致。
完全看不出昨晚在医院守夜的疲惫。
“初夏,我来看你了。”
她换了鞋走进来。
将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
“景和出门前特意给我打电话,说你昨晚没吃东西。”
“我给你炖了排骨汤,趁热喝点。”
她一边说,一边去厨房拿碗。
熟练得就像在这个家里的女主人。
我坐在沙发上。
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视线落在她大衣口袋里露出一半的平安符上。
那是我前几天亲手去灵台寺给陆景和求的。
程韵端着汤走出来。
见我盯着她的口袋看。
她下意识地捂了一下口袋,随即自然地笑了。
“这符是景和昨天去医院看我妈的时候,非要塞给我的。”
“他说医院晦气重,让我戴着辟邪。”
她坐到我身边,拉起我的手。
“初夏,你别多想。景和就是心肠太软了。”
我看着她那张温婉的脸。
试图从她眼里找出一丝对我的愧疚。
什么都没有。
只有高高在上的怜悯和伪装。
“我没多想。”我把手抽回来。
指尖无意间划过她手腕上的一条梵克雅宝手链。
四叶草的款式,中间镶着红玛瑙。
“手链挺好看的。”我说。
程韵低头看了一眼。
笑得有些勉强。
“是啊,自己随便买着玩的。”
我没接话。
因为这是陆景和上个月去巴黎出差时带回来的。
当时我问他买了什么,他说没时间逛街。
原来时间都用来给程韵挑礼物了。
“先把汤喝了吧。”程韵催促道。
我端起碗,喝了一小口。
“表姐,姨妈的病好些了吗?”
“好多了。”她叹了口气。
“昨晚景和在医院帮了不少忙,多亏了他。”
她看着我,眼神里透着试探。
“初夏,景和现在对你这么好,你的病也该好彻底了吧?”
她在试探我。
试探我到底还要用这副病躯拖累他们多久。
我放下碗。
看着她的眼睛。
“不知道。”我说。
“医生说,这种病需要长期的心理疏导。”
“最重要的是,不能受任何刺激。”
程韵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她很快恢复了温柔的笑容。
“没关系,有我和景和陪着你呢。”
她从包里拿出三枚铜钱。
还有一个看起来很有年头的龟壳。
“今天还没摇卦吧?我来替你起一卦。”
这就是她每天的例行公事。
用这几枚破铜钱,操控着我的情绪。
我看着她将铜钱放入龟壳。
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然后将铜钱倒在茶几上。
清脆的撞击声在客厅里回荡。
程韵盯着那几枚铜钱看了好一会儿。
眉头先是微微皱起,随后又舒展开来。
“是泰卦。”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真诚无比。
“地天泰,小往大来,吉亨。”
“初夏,这说明你和景和的感情会越来越好,之前的阴霾全都过去了。”
她伸手覆在我的手背上。
手心温热。
“只要你好好活着,你们一定会白头偕老的。”
为了我能好好活着。
所以要辛苦她练习摇吉卦的手法。
我看着那三枚铜钱。
每一枚都像是在嘲笑我的愚蠢。
“谢谢表姐。”我扯出一个笑容。
把铜钱收拢,推还给她。
“以后不用每天都麻烦你跑一趟了。”
“景和现在对我很好,我已经不需要靠这些来确认了。”
程韵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我会主动拒绝。
她眼底闪过一丝狂喜,但被她死死压制住了。
“真的吗?”她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激动。
“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
“景和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当然高兴。
不用再每天看她演戏。
不用再小心翼翼地瞒着我。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解脱。
程韵走后。
我走进卧室。
从衣柜最底层拖出一个行李箱。
开始收拾我的一些私人证件。
很多东西我都不要了。
那些陆景和买给我的衣服、包包、首饰。
每一件都沾着谎言的味道。
我只拿走了我自己婚前买的几样东西。
下午。
我打车去了房产中介。
这套房子是我和陆景和结婚时,他全款买的。
但房产证上写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林女士,如果您急着变现的话,可能价格要压一压。”
中介翻看着房产资料。
“没关系。”我坐在沙发上。
“只要能尽快过户就行。”
“但是有一点,看房必须在工作日的白天。”
“不能让我先生知道。”
中介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
“明白,我们这边经常处理这种私密委托。”
签完委托书。
我走出中介公司。
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
突然觉得呼吸都顺畅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