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上市的庆功宴上,我熬了三个通宵拿下的天价项目,被老婆沈南星亲手填上了新来实习生的名字。 小实习生眼圈泛红,委屈巴巴地看着我: “清宴哥,我不是故意抢你功劳的,沈总说我转正需要业绩......” 沈南星将他护在身后,皱着眉看向我: “你都多大人了,还跟一个刚毕业的小伙子抢什么风头?” “他家境不好,需要这份履历,你懂点事。” 如果是以前,我会把辞职信甩在她脸上,大闹一场。 但我今天只是端起酒杯,微笑着和他们碰了一下:“没关系,祝贺你转正。” 沈南星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似乎觉得终于驯服了我这个“拼命三郎”。 她没注意到,我转过身,在手机备忘录的《离职交接清单》上,打钩了第三十个项目。 结婚三年,陪她创业三年。 这一个月来,她每一次为了实习生打压我,我就默默完成一项核心客户的转移和交接。 三十项清单,今天终于全部打上了勾。
楚洛白带着几个行政部的同事,浩浩荡荡地站在我的办公桌前。
他手里还抱着一个用来装私人物品的巨大纸箱。
我从一堆财务报表中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要搬进我的办公室?”我声音平静。
“是啊。”楚洛白咬了咬下唇,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沈总说,这个项目是公司接下来的重头戏。”
“我坐在外面的大开间,不仅吵闹,而且接待客户也不方便。”
“沈总说如果客户来视察,看到负责人连个独立办公室都没有,会显得公司很不专业。”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身后的行政同事动手。
“清宴哥,沈总说您的私人物品不多。”
行政主管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宋总监,这......沈总确实是这么吩咐的。”
我没有立刻起身。
目光环视了一圈这间办公室。
靠墙的那排紫檀木书柜,是公司刚有起色时,沈南星跑了三个二手市场给我淘来的。
窗台上的那几盆绿萝,是她亲手栽的。
她说看电脑累了要多看看绿色,保护眼睛。
就连我现在坐的这张人体工学椅,也是她花了一个月的工资给我定做的。
她说,清宴,你陪我吃苦了,这间办公室是你的专属领地,谁也不能碰。
现在,她要把这片领地,连同过去的誓言,一起送给别人。
“知道了。”我合上面前的文件夹。
拉开抽屉,开始把自己的东西往纸箱里放。
楚洛白见我没有反抗,眼底的得意更浓了。
他像个男主人一样,开始在办公室里指手画脚。
“那个沙发换个方向,我不喜欢背对着光。”
“书柜里的那些旧书都清出去,我要摆一些潮牌杂志。”
“还有那个木雕......”
楚洛白走到办公桌角,指着那个底座有些磨损的沉香木雕。
“这东西看起来又老又丑,扔了吧。”
那是我们结婚一周年时,沈南星亲手刻的一个手模。
那一年,公司被人上门讨债。
混混拿着刀指着沈南星,我冲上去挡了一下,手背上留了一道两寸长的疤。
沈南星抱着流血的我,哭得像个孩子。
后来她雕了这个木雕,说要替我记住这份恩情,护我一辈子。
行政主管刚想伸手去拿那个木雕。
我提前一步将它拿了起来,放进纸箱。
楚洛白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清宴哥,你这人就是太恋旧了,什么破铜烂铁都当个宝。”
他转身去指使行政搬椅子。
手肘却“不小心”扫过我的纸箱边缘。
纸箱失去平衡,直接从桌子上翻倒在地。
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那个沉香木雕滚落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手模的几根手指,齐刷刷地断开了。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行政主管倒吸了一口凉气。
楚洛白捂住嘴,夸张地惊呼了一声。
“哎呀,清宴哥,对不起啊!”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刚才转身没注意。”
他嘴上道着歉,眼里却看不到半分愧疚,甚至连腰都没有弯一下。
我蹲下身,看着那一地碎裂的木头渣子。
断裂的切口很新,散发着淡淡的沉香味。
像是一个荒唐至极的笑话。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沈南星穿着一身笔挺的高定职业套装,皱着眉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闹哄哄的。”
楚洛白立刻迎了上去,眼眶瞬间就红了。
“沈总,都怪我笨手笨脚,不小心碰倒了清宴哥的箱子。”
“那个木雕摔坏了,清宴哥现在一定很生我的气。”
他委屈地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拉沈南星的衣袖。
沈南星顺势握住他的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然后,她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木雕碎片。
她的眼神只停留了不到一秒。
没有惊讶,也没有心疼。
“我当是什么宝贝。”
沈南星嗤笑了一声。
“那都是几年前的老物件了,早就该扔了。”
她抬腿跨过那些碎片,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我。
“宋清宴,你能不能别总是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洛白又不是故意的,你蹲在地上不说话,是想让他难堪吗?”
我避开那些锋利的木刺,一点点把碎片捡进垃圾篓。
“我没有怪他。”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沈南星冷哼了一声,一副看穿了我的表情。
“没有最好。”
“你现在搬到外面的工位去,顺便把你手里剩下的那几个老客户也交给洛白。”
“他既然要独挑大梁,就需要拿这些难啃的骨头练练手。”
那几个所谓的“老客户”,实际上是我刚刚转移完核心资产的空壳。
既然她主动要把这些定时Z弹塞给楚洛白,我求之不得。
我抱起仅剩的半个纸箱,朝门口走去。
“好,下午我就把交接文件发给他。”
沈南星看着我的背影,眉头皱得更深了。
“宋清宴,你站住。”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碎了就碎了,让财务给你报销,多大点事,你至于用这种脸色吓唬洛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