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死在零下十度

我站起身，没有任何表情地越过霍清晚。

“你干嘛去？”她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松手。”

“沈言墨，你是不是有病？”她语气加重。

“我说了，死了就再买一只！”

“你非要闹得大家都不痛快是吧？”

我低下头，看着她抓在我胳膊上的手。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说了，松手。”

她大概是被我极度平静的眼神刺了一下，手劲稍微松了些。

我猛地抽回手，抱着雪球走出门。

把雪球送去二十四小时宠物殡葬馆，看着它被推进焚化炉。

火光亮起的时候，我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可能是因为在雪山脚下的那五个小时，风太大了，把眼泪都吹干了。

坐在殡葬馆的等候区，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陆曼学姐的电话。

“学姐，我要退股。”

“当初和霍清晚签的代持协议，帮我准备一份撤销文件。”

“言墨，你想好了？”

“现在公司刚拿到第三轮融资，你这个时候撤资，等同于净身出户。”

“技术专利都在我个人名下，核心客户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看着窗外的路灯。

“我要把我的东西，全部拿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行，我明天上午去你办公室。”

挂了电话，天已经亮了。

我抱着雪球的骨灰盒，回了公寓。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霍清晚和白屿安都不在。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

属于我的那一半空间，已经被白屿安的名牌外套和球衣塞满了。

我的衣服被胡乱地团成一堆，塞在最底下的抽屉里。

洗漱台上，我没拆封的高端男士精华被打开了，旁边散落着他的平价洗面奶和剃须刀。

我找出一个黑色垃圾袋。

把所有被他碰过的东西，包括那件真丝睡衣，连同洗漱台上的瓶瓶罐罐，全部扫进垃圾袋里。

打包，扎口，扔在门外。

然后我拿出自己的行李箱，开始收拾真正属于我的东西。

证件、电脑、几件常穿的衣服。

东西出乎意料的少。

七年时间，我在这个家里留下的痕迹，居然连一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都装不满。

刚收拾完，玄关传来开门声。

霍清晚带着白屿安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早点。

看到门外的黑色垃圾袋，白屿安惊呼了一声。

“言墨哥，你把我的东西都扔了？”

霍清晚大步跨进来，看到我手里的行李箱，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

“沈言墨，你有完没完？”

“大清早在这发什么神经！”

我把行李箱推到一旁。

“谁允许你动我的东西？”

“那是你的东西吗？”

霍清晚冷笑一声。

“那些护肤品都是我刷卡买的，屿安借用一下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他多节俭，连个像样的润肤霜都没有！”

“那是你买的吗？”

我走上前，看着她的眼睛。

“清晚，那是上个月我用自己的工资，在专柜刷的我自己的卡。”

“你要不要去查查账单？”

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但很快，她又理直气壮地抬起头。

“斤斤计较。”

“你一个当老板夫的，跟一个小男生计较几瓶水，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你害臊。”

“既然你不嫌丢人，那就转账吧。”

我掏出手机，调出收款码递到她面前。

“睡衣三千二，护肤品五千六，猫的火化费一千五。”

“看在熟人的份上，凑个整，一万。”

霍清晚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我不认识字。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清晚姐，别吵了。”

白屿安眼眶一红，眼泪说掉就掉。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碰言墨哥的东西。”

“我这就把钱转给哥。”

他拿出那个碎了屏幕的旧手机，哆哆嗦嗦地点开微信。

“哥，我卡里只有三百块钱了......”

“剩下的，我以后发了工资慢慢还你，行吗？”

霍清晚一把夺过他的手机。

“还什么还！”

“你凭什么还！”

她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拿出手机给我转了一万块。

“钱给你了！”

“你现在满意了吧？”

“沈言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物质、这么恶毒？”

我听到到账提示音。

收起手机。

“谢谢霍总。”

我拉起行李箱，往外走。

“你干嘛去？”

她再次挡在门口。

“去酒店。”

“你闹够了没有？”

她的声音拔高。

“因为一只猫，你要离家出走？”

“你都二十七了，能不能成熟一点！”

“让开。”

“我不让！”

她指着我的鼻子。

“今天你要是踏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我再去接你回来！”

我笑了。

“霍清晚，你是不是忘了，这套房子的首付，是我妈留给我的遗产。”

她的手僵在半空。

“我给你三天时间。”

我看着她瞬间变得苍白的脸。

“带着你的白月光，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