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下午,我回陆家拿东西。

楚言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见我手腕上的红绳链子,语气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我没接话。

这条链子是陆晚棠二十岁生日那年编的。

她不会编绳结,学了一整个下午,手指被线勒出红印,最后成品歪歪扭扭的。

系在我手腕上的时候她说,"丑是丑了点,但是独一份。"

"等我有钱了给你换好的。"

后来她有钱了。

给楚言换了百达翡丽的手表。

我的红绳链子倒是一直没换。

楚言见我不说话,笑了一下,从茶几上拿起一个小盒子。

"对了,晚棠让我把这个给你。"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新的手链,银的,很精致。

"她说你那条旧的该换了。"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链子很好看。

吊坠背面刻着一个"言"字。

我把盒子合上,放回茶几,"这是她给你买的吧。"

楚言愣了两秒,低头看了看吊坠,"啊"了一声。

"拿错了,应该是另一个盒子。"

他翻了翻旁边的购物袋,掏出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盒子递过来。

打开,同款手链,吊坠背面什么字都没有。

楚言解释,"晚棠说买的时候顺手多刻了一条。"

"你那条没刻字,但款式一样的。"

我盯着两条手链,一条有名字,一条没有。

"谢谢,我不需要。"

把盒子推回去,起身上楼。

房间门没锁,但推开之后我停住了。

衣柜被人动过。

我那排衣服被挤到了最角落,空出来的大半个柜子里挂满了楚言的衬衫和西装。

桌面上也多了一套男士护肤品,不是我用的牌子。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楚言的书,还夹了书签,翻到一半的样子。

他住进了我的房间。

我站在门口,手指抓着门框。

忽然想起两年前的冬天。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陆晚棠难得早回来,我和她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她凑过来亲了一下我的额头:

"等这一切结束了,这间房换成我们的婚房,好不好?"

我说好。

她说:"到时候让楚言搬出去,他那间改成书房。"

现在楚言没搬出去,搬出去的是我。

楼下传来楚言打电话的声音,他在和陆晚棠说话,开着免提。

"嗯,手链已经给他了。"

陆晚棠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他喜欢吗?"

楚言迟疑了一下,"应该......喜欢吧。"

"那就好。"陆晚棠说,"旧的那条红绳太寒酸了,戴出去让人笑话。"

"等下你帮我把那条旧的收了,别让他再戴了。"

我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下眼睛。

寒酸。

她不记得那天下午勒红了手指才系上去的那个结了。

也不记得她说的独一份。

下楼的时候楚言挂了电话,看到我拎着一个行李袋,有些惊讶。

"你要出去住?"

我点头,"嗯,有点事要处理。"

他站起来,神情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是不是因为我住进来了?"

"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可以——"

"不用,你住着就好。"

我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墙上的全家福去年换过一次。

新照片里有陆晚棠,有楚言,有养母和老爷子。

没有我。

走到门口,楚言追上来,递给我一个袋子。

"晚棠说旧手链寒酸,让我帮你收起来。"

"但我想你可能自己想留着,就没扔。"

他语气温和,表情体贴。

我接过袋子,里面是我的红绳链子。

被人从抽屉的首饰盒里翻出来了。

"谢谢。"

这是我今天对他说的第三句话,也是最后一句。

晚上我坐在南城公寓的地板上,把红绳链子从袋子里拿出来。

绳结已经有些松了,颜色也旧了。

我把它攥在手心里,想起陆晚棠三年前在车库吻我时说的那句话。

她说,等楚言帮她掌权,她就公开。

后来又说,等年底老爷子交权。

再后来说,等楚言在家族里站稳了,她就能脱身。

每一次都有新的理由。

每一次我都信了。

我把红绳链子放进行李袋最深处,拉上拉链。

然后拿起手机,猎头那边已经回了消息,有一个外地的岗位正在对接。

我深吸一口气,回了四个字——

"可以面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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