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安楚湛承诺求婚的日子。 可我在餐厅等了六个小时,他和我的闺蜜姜落都没有出现。 直到社交软件弹出一条可能认识的人的动态: 照片里,安楚湛跪在墓前,将那枚本该属于我的钻戒,放在了碑石上。 【三年了,你还是会在这一天崩溃。鹿鹿,他带着戒指来陪你了。】 赶到西郊公墓时正逢暴雨。 我撑着伞,静静站在姜落和安楚湛的身后。 姜落正叹息着安慰安楚湛: “别难过了,她性格乖巧,你把她当做鹿鹿的延续,以后结了婚也是会幸福的。” 安楚湛摩挲着墓碑,声音微哑: “谢谢你帮我瞒着。明天我会把求婚补上。” “只要她能一直留在我身边,我就觉得鹿鹿没有彻底离开我。” 我走上前,将手中的雨伞往他们身前倾了倾,挡住了斜风吹来的冷雨。 在两人惊骇错愕的目光中,我体贴地拂去他俩肩头的水珠: “这枚戒指留在这儿陪她就好,很漂亮,不必给我。”
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照进卧室,安楚湛已经穿戴整齐。
他坐在床边,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月月,起床了。今天约了婚纱店试婚纱,落落也会去陪你。”
他的声音清朗温润,仿佛昨天的失约和墓地的那场雨从未存在过。
我睁开眼,看着他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好。”
我没有争辩,掀开被子起身。
到达那家高级定制婚纱店时,姜落已经坐在沙发上翻看画册了。
看到我们进来,她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郗月,阿湛,你们来啦。”
她走过来,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
“我刚才帮你看过了,有几款特别适合你。”
店长迎了上来,恭敬地将我们引到VIP试衣间。
巨大的落地镜前,挂着一排耀眼的婚纱。
我的目光落在一件香槟色的鱼尾婚纱上。
它设计大胆,剪裁凌厉,像极了我三年前张扬的性格。
“我想试这件。”
我指着那件鱼尾婚纱,对店长说。
姜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安楚湛。
安楚湛走上前,顺着我的手指看了看,眉头微微蹙起。
但他依然保持着完美的微笑。
“月月,这件太艳了,不太适合你的气质。”
他转身,从另一排衣架上取下一件纯白色的长袖蓬蓬裙。
领口很高,上面缀满了细碎的珍珠和蕾丝,显得极其保守和乖巧。
“我觉得这件更好看。”
他把婚纱举到我身前,眼神里带着温柔的坚持。
“你平时那么恬静,穿白色最能衬托你的美。”
我看着那件婚纱。
那是姜鹿生前在朋友圈发过的一张手绘草图。
她体弱多病,身上有很多打针留下的淤青,所以她总是喜欢长袖高领的衣服。
“我不喜欢这件。”
我平静地看着安楚湛。
“领口太高,会勒得我喘不过气。而且,太繁琐了。”
安楚湛眼底闪过一丝不赞同,但他没有发火,只是叹了口气。
“月月,结婚是一辈子的事,要选最庄重的。听我的,好吗?”
姜落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郗月,这件真的很好看。而且......”
她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鹿鹿以前最喜欢这个设计,她没机会穿。你穿上,阿湛也会更开心的,不是吗?”
她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似乎只要我穿上这件婚纱,就能成全他们所有人对那个死去的女孩的缅怀。
我看着姜落。
“姜落,我是来试我的婚纱,不是来参加你妹妹的变装舞会。”
姜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眶一下子红了。
“郗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只是觉得你穿这件真的会很好看。”
安楚湛伸手将姜落护在身后,眼神里多了一丝责备。
“月月,你这话说得太重了。落落也是为了我们好。”
他看着我,语气依然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去试一下吧。如果你实在不喜欢,我们再换。就当是为了让我看看,好吗?”
他总是这样。
用最深情的姿态,逼着我妥协。
我拿过那件沉重的白色婚纱,走进试衣间。
店长帮我穿上。
尺寸紧得出奇。
腰部勒得我生疼,高领上的蕾丝扎在我的脖子上,泛起一阵红晕。
这不是我的尺寸。
这是姜鹿的尺寸。
我推开试衣间的门,走了出去。
安楚湛和姜落看着我,两人都愣住了。
安楚湛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他甚至往前走了两步,嘴唇微微颤抖。
“真美。”
他喃喃自语。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像一个被装在精美套子里的木偶。
“太紧了。”
我转过头,对店长说。
“腰部需要放宽两公分,领口也要改低。”
安楚湛立刻回过神来,他走到我身边,伸手搂住我的腰。
“不用改。”
他温柔地阻止了店长。
“这样刚好,很修身。结婚前稍微减一减就好了。”
我转头看着他。
“安楚湛,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你让我怎么减?”
“别闹了,月月。”
他替我整理了一下领口的蕾丝,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这件衣服的版型不能破坏,改了就失去它原有的味道了。乖,听话。”
听话。
又是这两个字。
我看着镜子里他温柔的笑脸。
“如果我坚持要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