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一周,司仪确认大屏幕要放的结婚照。 我还没开口,未婚妻萧楚凝的竹马季清尘抢先回答。 “放三年前的毕业照吧,那张更自然。” 那张照片里,他一袭白衬衫,萧楚凝穿着精致的长裙,像极了新婚夫妻。 而我穿着朴素,像个乱入的路人。 萧楚凝握着我的手安抚。 “清尘就爱开玩笑,你别当真。” 可彩排那天,季清尘竟真穿了一件高定款的纯白燕尾服。 萧楚凝怔愣片刻,眼底闪过惊艳。 “你怎么穿成这样?” 季清尘理了理西装下摆转了一圈。 “提前帮阿璟试试追光嘛。” 伴娘团趁机起哄。 “别说,清尘这身真像新郎官。” 我站在暗处,理清了这几个月的违和感。 婚房的窗帘是季清尘挑的, 婚礼歌单是他定的, 连请柬都是他偏爱的浅蓝色。 明明我才是新郎,这场婚礼里却处处都是他的影子。 看着台上写着我们名字的背景板,我心口的郁结忽然散了。 既然你们彩排得这么好, 就不需要我这个配角上场了。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萧楚凝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清我的话,拔高了音量。
“你说什么?”
“主卧是我的,床是我的,我花钱买的床垫,凭什么让给他?”
我直视着她那双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萧楚凝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怒火,试图用她那套烂熟于心的逻辑来说服我。
“贺璟,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
“清尘是病人,客房太小了,他待在里面会觉得压抑,万一病情恶化了谁负责?”
“你平时睡哪不能睡,非要在这个时候计较一张床,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吗?”
季清尘站在门框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楚凝姐,别为了我吵架了,我去住酒店就好,只要我不死在外面,阿璟就不会有心理负担的。”
这话一出,萧楚凝彻底怒了,她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今天清尘就在主卧睡,我看谁敢赶他走!”
就在这时,大门再次被推开。
萧楚凝的堂弟萧宇凡拎着几个打包盒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姐,清尘哥,我给你们带了城南那家最好吃的海鲜粥!”
他把外卖扔在餐桌上,转头看到卧室里对峙的我们,立刻翻了个白眼。
“姐夫,你又在作什么妖?”
“我刚才在楼下都听见我姐吼你了,你都要进我们萧家了,怎么一点当家主夫的包容心都没有?”
萧宇凡走到季清尘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清尘哥可是我们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让你让个房间怎么了,又不是要你的命。”
“你这么斤斤计较,以后怎么融入我们的圈子?”
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我突然觉得有些反胃。
“既然你们这么舍不得他,那你们干脆结婚算了。”
“这房间,这房子,连带萧楚凝这个人,我都让给你们,一分钱都不收。”
我挣脱萧楚凝的手,推着行李箱往外走。
萧楚凝一把按住门框,挡住了我的去路。
“你疯了吗,婚礼请柬都发出去了,你现在说这种气话,想让全家人跟着你丢脸?”
“气话?”
我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季清尘的右手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食指上,正戴着一枚眼熟的钻戒。
那是我妈妈临终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一颗两克拉的黑钻,我亲自找工匠重新镶嵌,准备作为婚礼上的交换戒指。
昨天我把它放在梳妆台的丝绒盒子里。
现在,它却明晃晃地套在另一个男人的手上。
“我的戒指怎么会在你那里?”
我走过去,冷冷地盯着季清尘。
他慌乱地把手藏到背后,结结巴巴地解释。
“我......我只是觉得太好看了,借来拍个短视频,阿璟你别误会,我这就还给你。”
他用力拔了几下,戒指却死死卡在指节上,怎么也退不下来。
萧宇凡在一旁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拉偏架。
“不就是一个破戒指吗,清尘哥骨节大,卡住了很正常,用得着像防贼一样防着他吗?”
“再说了,你进了我们家,以后金山银山都有,还在乎这点小玩意儿?”
我没有理会萧宇凡的聒噪,直接朝季清尘伸出手。
“那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季清尘眼眶又红了,求助地看向萧楚凝。
“楚凝姐,我的手指好痛,感觉要断了,阿璟他好凶......”
萧楚凝立刻挡在季清尘面前,一把推开我的手,力道之大让我后退了两步,腰重重撞在玄关的柜角上。
“贺璟,你闹够了没有!”
“戒指卡住了硬拔会伤到手指,等明天找消防剪开就是了,一个破石头而已,弄坏了我再给你买个十克拉的!”
我扶着柜角,钻心的疼痛从后腰蔓延到全身,却比不上心里的凉意。
“剪开?”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你现在告诉我,你要为了保护他的手指,把我的念想剪开?”
萧楚凝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
“人重要还是东西重要?清尘是活生生的人,你难道要为了一个死物让他受伤?”
“别总是一副受害者的样子,清尘比你懂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