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散席,二舅喝得满脸通红坐上了车。 代驾小哥刚发动引擎,二舅突然一巴掌拍在人家后脑勺上。 "这什么路线?绕路是吧?当老子不认识路?" 代驾小伙解释前方修路,二舅直接把烟头摁在人家手背上。 小伙"嘶"了一声,车微微一晃。 "叫什么叫?烫一下就受不了?" "你们这种人,就该夹着尾巴做事,听到没?" 二舅又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凑近小伙的头发。 "再敢走错路,老子点了你。" 就在打火机"咔"一声响的瞬间,我眼前凭空浮出一行字。 【青山隧道,黑色别克追尾货车,车牌号:京A-123。】 【车上三人当场死亡,无一幸免。】 我瞳孔骤缩。 黑色别克,京A-123。 这不就是二舅的车? 再看车载时钟。。 还有十五分钟。 二舅还在后座扯着嗓子骂人,一脚踹上代驾师傅的座椅靠背。 "开快点!磨磨唧唧的,耽误老子时间你赔得起吗?"
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钞票,狠狠砸在江屿的脸上。
“不就是想要钱吗?你们这种穷鬼,见钱眼开的货色。”
百元大钞散落一地,有几张飘到了我的脚边。
半空中的红色字体突然闪烁了一下。
【死亡倒计时:11分20秒。】
【驾驶员心理防线已崩溃。】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江屿没有去捡钱,也没有生气。
他只是慢慢踩下油门。
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老板说得对,我是穷鬼。”
他盯着前方的黑暗,轻声说道。
“既然老板这么有钱,那咱们换条路走吧。”
江屿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空灵感。
张宏军根本没听出话里的深意,只当是自己用钱砸服了这个代驾。
他得意地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算你小子识相。赶紧的,送老子去金鼎洗浴中心。”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这条路根本不是去金鼎洗浴中心的方向!
这是通往郊区的高架桥引桥。
而高架桥的尽头,就是那座全长五公里、常年发生重大交通事故的青山隧道。
【死亡倒计时:09分45秒。】
【车辆已偏离预定路线,正在进入高危路段。】
我的手心全是冷汗。
必须立刻下车。
“师傅,我有点晕车,想吐。”
我捂住嘴,装出干呕的样子。
“能不能麻烦你在前面路口靠边停一下,我下去透透气。”
江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高架桥上不能停车,忍着吧。”
张宏军一听,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在我的肩膀上。
“你个赔钱货事怎么那么多?弄脏了老子的真皮座椅,老子扒了你的皮!”
他吐出一口浓烈的烟圈,喷在我的脸上。
“给我憋着!到了地方你爱死哪吐死哪吐去!”
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没有争辩。
和张宏军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他是个极度自恋且暴躁的超雄综合征患者,任何反驳都会激起他更强烈的施虐欲。
我悄悄把手伸进口袋,摸到手机。
盲打,解锁,凭记忆按下110。
还没等我按下拨出键。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闭合声在车厢内响起。
是中控锁。
江屿锁死了四个车门,并且切断了后排的车窗控制键。
我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张宏军正闭着眼睛哼着走调的二人转,完全没有察觉到异常。
他甚至还觉得车里有点闷,伸手去按车窗按钮。
按了几下,车窗毫无反应。
“妈的,这破车怎么回事?”
他烦躁地拍打着车门,冲着前排吼道。
“喂!穷鬼!把窗户给我打开!老子要被这烟味憋死了!”
江屿置若罔闻。
他的右脚死死踩在油门上。
仪表盘上的指针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80。
100。
120。
推背感越来越强烈,车窗外的路灯拉成了一道道模糊的光晕。
张宏军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