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我一个人在外地酒店。 女友乔伊突然发来视频电话。 "老公,航班延误了,今晚赶不过去陪你了......对不起。" 她眼眶微红,语气满是愧疚。 我心疼得正要安慰她,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智能门锁的推送, "您的临时密码已被使用。" 密码我只给过乔伊。 而我,明明正看着她困在机场。 挂断视频,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家里那个落灰已久的监控。 那是我们交往前装的,乔伊恐怕早以为它不能用了。 屏幕亮起后,我看见客厅的灯是暖黄色的, 乔伊窝在沙发上,旁边坐着她的男闺蜜。 两个人喝着我柜子里的红酒,笑得很开心。 然后她牵着那个男人的手,走进了我们的卧室。 我的血凉了下去, 但没有打电话质问, 只是截取了每一段监控视频,存好。 远程反锁了门锁权限。 然后打开电脑,回复了那封压了半年的高薪。 曾经为了照顾她的自尊心,我藏起所有光芒,甘愿在她公司当个透明小职员。 现在,没必要了。
没有做任何手脚,数据是完全真实且准确的。
因为对付一个根本看不懂底层逻辑的草包,完全不需要在这上面花心思。
刚发送完毕,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人是鼎盛资本的首席执行官,霍明泽。
“顾总,您昨晚确认入职的回复我已经收到。董事会非常高兴,相关的股权交割文件已经准备妥当。关于您要求全资收购‘启明星传媒’的特别指令,法务部预计在下周三前可以完成所有流程。需要提前向启明星的高层透露您的身份吗?”
我扫了一眼邮件内容,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不需要。按正常并购流程走,保持信息静默。下周五我会亲自去接收。”
点击发送。
清除痕迹。
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推进。
下周五,恰好是星海湾项目招标会结束的第二天。
时间掐得刚刚好。
“行舟哥。”
身旁传来裴之瑾的声音。
他拖着一把椅子滑到我旁边,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数据报表,眉头苦恼地皱着。
“这部分的用户画像建模,我有点看不懂。你能不能给我讲讲?”
他把报表推到我面前,身体微微前倾。
一股很淡的木质香水味飘了过来。
我记得这款香水,是我上个月托朋友从法国带回来送给乔伊的生日礼物。
现在却喷在裴之瑾的身上。
“哪里不懂。”我靠在椅背上,没有碰那份报表。
“就是这里。”他指着一排密密麻麻的转换率公式,“为什么这个系数要乘以一点五?我大学学的是播音主持,对这些理科的东西实在是一窍不通。乔伊姐非让我主讲,我真的很怕搞砸了。”
他故意把“乔伊姐非让我主讲”这几个字咬得很重。
这就是裴之瑾的惯用伎俩。
用最无辜的姿态,说着最扎心的话,一点点试探你的底线。
“看不懂没关系。”我看着他那张做作的脸,语气十分平和,“宣讲的时候,你只需要把这些数字念出来就行了。甲方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裴之瑾愣了一下。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我冷嘲热讽的准备,甚至可能已经想好了待会儿怎么去乔伊面前装委屈。
但他没想到我会这么“配合”。
“真的只需要念出来就行吗?”他半信半疑。
“当然。”我微微一笑,“这份方案做得很完美,你只要照着念,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是很完美。
但星海湾项目的甲方,出了名的喜欢在提问环节刁难主讲人,专门抓底层逻辑的漏洞。
一个连系数为什么乘以一点五都不知道的人,站在那个台上,和活靶子没有任何区别。
“那就好。”裴之瑾松了一口气,拿着报表站起身,“谢谢行舟哥,我就知道你不会生我的气的。”
他刚走,乔伊就从总监办公室出来了。
她径直走到我工位旁,随手翻了翻我桌上的杂物。
“跟之瑾交接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那就好。”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过两天周末,我爸妈要来城里看我。你明天去订一下聚悦楼的包间,顺便去商场买两套好点的保健品。”
聚悦楼是本市最高档的酒楼之一,最低消费五千起步。
再加上保健品,这一趟下来至少得小一万。
而我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每个月拿八千块死工资的底层策划。
“我卡里没那么多钱。”我看着电脑屏幕,没有抬头。
乔伊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顾行舟,你什么意思?我爸妈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连这点钱都要跟我计较?”
“不是计较,是没有。”我转过转椅,直视着她的眼睛,“上个月交了房租,剩下的钱你拿去给之瑾买那套定制西装了,你忘了吗?”
那套西装,就是裴之瑾现在身上穿着的这件。
价值一万二。
乔伊理直气壮地说,之瑾要出去见客户,不能穿得太寒酸。
而我作为她的男朋友,理应支持她的决定。
被我当面戳穿,乔伊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很快就被恼怒掩盖了。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算旧账是吧?”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我平时亏待你了吗?吃我的住我的,现在让你花点钱请我爸妈吃顿饭,你就在这哭穷?”
吃她的住她的。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那套房子,首付是我用当年的一项专利费付的,只是为了满足她的虚荣心,房产证上只写了她一个人的名字。
每个月的房贷,也是我用所谓的“兼职稿费”按时打进她的卡里。
至于她口中的“亏待”。
确实,她把最好的资源、最贵的礼物、甚至最私密的时间,都毫无保留地给了裴之瑾。
独独留给我一个“正牌男友”的空壳。
“钱我可以想办法去借。”我收敛了眼底的嘲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还差不多。”乔伊冷哼了一声,理了理头发,“记得订个好点的包间,别让我爸妈觉得我跟着你受了委屈。”
受委屈。
如果她父母知道,他们眼里的这个废物女婿,其实是掌握着数亿资金流的资本大佬。
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感想。
下班时间到了。
乔伊拿起包,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向裴之瑾的工位。
“之瑾,走吧,今晚去吃日料,就当是预祝你下周招标会顺利。”
“可是行舟哥他......”裴之瑾故作为难地看了我一眼。
“别管他,他还要留下来检查方案的错别字呢。”乔伊连头都没回。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出了办公室。
我坐在空荡荡的工位上,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拿出手机拨通了聚悦楼的订餐电话。
“你好,帮我预订明晚的包间,全款预付。”
挂断电话,我又给霍明泽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裴之瑾在公司的所有报销记录,以及他和乔伊近半年的私人账户流水。”
既然要清算,那就把账算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