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裙落影，旧约辞行

车窗倒映着路灯的光影，一晃一晃。

回到小区，已经是晚上九点。

我们和林婉住同一栋楼，只是楼层不同。

电梯在十二楼停下。

林婉走出去，转身冲我们挥了挥手。

“聿哥，之之，晚安。”

电梯门关上，继续往上走。

回到家，我换了鞋直接走进卧室。

沈聿跟在后面进来，随手解开领带。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他语气里透着疲惫和些许不耐。

“从餐厅一直甩脸子到现在，林婉哪里得罪你了。”

我从衣柜里拿出睡衣。

“没有。”

沈聿走到我面前，挡住我去浴室的路。

“没有你为什么一晚上不跟她说话。”

“姜知予，你以前很大度的。”

“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敏感多疑，连别人剥个螃蟹都要计较。”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沈聿，那是你给我剥的，还是给她剥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

“我不是说了吗，她手受伤了。”

“你一个健全的人，非要去跟一个病号争这点特殊待遇吗。”

“病号。”

我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昨天下午，林婉还在朋友圈发了去健身房打卡的照片。

照片里她双手举着哑铃，姿势标准。

我懒得再拆穿。

绕过他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洗不掉心底的疲惫。

洗完澡出来，沈聿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明天周末，林婉说想去郊外的农家乐转转。”

“我答应了，明天早上九点出发。”

我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

“我不去。”

沈聿放下手机，脸色沉了下来。

“你又来。”

“票都已经订好了，三个人。”

“你要是实在不想去，明天就在家待着吧。”

第二天早上，我被客厅的动静吵醒。

推开门，林婉正坐在餐桌前喝牛奶。

看到我出来，她放下杯子，笑容甜美。

“之之，你醒啦。”

“聿哥说你今天不想去农家乐，让我上来一起吃个早饭，免得浪费。”

我看着桌上的三明治和煎蛋。

那是沈聿特意去楼下买的面包，因为林婉说过这家好吃。

沈聿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盘切好的水果。

一盘放在林婉面前，一盘放在桌子中间。

“冰箱里的牛奶没了，你一会自己下楼买吧。”

他头也没抬地对我说。

我走到吧台前，倒了一杯温水。

“你们什么时候走。”

“吃完就走。”

林婉咬了一口三明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之之，我能借用一下你的洗面奶吗。”

“我出门太急，忘带了，脸现在好干。”

我喝了口水，语气平静。

“我不用洗面奶，你用清水洗吧。”

林婉愣住，看了看我，又看向沈聿。

沈聿皱起眉，直接走进洗手间。

拿出了我前天刚拆封的一支大牌洗面奶。

他走出来，将洗面奶递给林婉。

“用这个吧。”

他转头看我，语气责备。

“用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你至于这么小气吗。”

我看着那支洗面奶。

那是我用了很久才舍得买的牌子，平时自己都省着用。

“那是我新买的。”

沈聿不以为然。

“新买的怎么了，她皮肤敏感，用点好的怎么了。”

“大不了我再给你买一支。”

林婉拿着洗面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之之，要不我还是不用了。”

“去用吧。”

沈聿推了她一把。

“有我在，我看谁敢说什么。”

林婉看了我一眼，低着头走进了洗手间。

没过多久，里面传来水声。

我站在原地，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就是我的男朋友。

用我的东西去做人情，还要理直气壮地指责我小气。

我回到卧室，关上门。

打开电脑，登录了公司的内部系统。

前天人事部发了邮件，分公司在招募一个大项目的负责人。

需要常驻外地两年。

我原本还在犹豫，毕竟我和沈聿马上就要商量结婚的事了。

现在，所有的犹豫都消失了。

我点开申请表，快速填好个人信息，点击了发送。

外面的门开了又关。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我走到窗前，看着楼下。

沈聿的车停在路边。

林婉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沈聿绕过车头，替她关上车门，然后上了驾驶座。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

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聿发来的消息。

“洗面奶的钱我转给你了。”

“你今天在家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态度。”

“别总把所有人都当成假想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