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洛清影总说想带我去看世界杯。 每次我都因为工作错过,她从不抱怨,只安慰我: “没事,下次一起。” 这次她又提了,我看了眼日历,决定给她一个惊喜。 我提前请了假,买了最贵的内场票,想偷偷出现在她身边。 场馆里人山人海,我踮着脚在观众席找她的身影。 大屏幕突然切到观众互动环节。 镜头扫过一对男女。 女生的侧脸我太熟悉了,那件米色风衣还是我上周给她买的。 她搂着身边微卷碎发的男孩,两个人对着镜头笑。 弹幕刷满了“在一起”。 男孩转过头,踮脚亲了她。 她没躲。 甚至低下头,配合着加深了那个吻。 全场起哄欢呼,三万人见证这一幕。 我站在第三排过道上,手里的应援灯牌掉在地上。 原来她从不抱怨我的缺席,不是因为体贴,而是因为庆幸。 庆幸我没有来打扰她的另一场人生。 这场票价五位数的内场秀确实精彩,足够让我彻底看清这段长达五年的笑话。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锅铲碰撞声。
我换好定制西装走出去,洛清影正把煎好的鸡蛋装盘。
“醒了?时间刚刚好。”
她把热牛奶推到我手边。
“今天下雨,降温了,多穿点。”
我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她手腕上。
那里多了一条黑色编织手绳。
很细,编法粗糙,中间坠着一颗小小的平安扣。
“这是什么?”
我用勺子搅动牛奶。
她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昨天去买包子,路边有个老奶奶在卖,非拉着我说能保平安。”
“我看她怪可怜的,就买了一条。”
她剥了一个鸡蛋,放在我碟子里。
“十块钱,买个心安嘛。”
“你以前从不信这些。”
“这不是天天加班,图个吉利吗。”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对了,今晚思琪组了个局,庆祝她新公司开业,让我一定带你过去。”
唐思琪是她大学室友,一直拿她当亲大姐看。
“我今晚要加班。”
“推了吧,祈宴。”
她语气温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大家都知道我有个帅气的老公,你总不露面,她们还以为我把你藏起来了。”
“而且思琪特意叮嘱了,说有个新人介绍给大家认识。”
“新人?”
“说是她一个远房表弟,刚毕业来这边发展。”
洛清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咱们就去走个过场,吃完就回来。”
我看着她平静的眼睛。
“好。”
到了公司,我打开电脑。
桌面上放着洛清影给我的一张副卡。
她说这张卡随便我刷,她的工资都在里面。
我从未查过账单。
我点开银行官网,输入了卡号和密码。
近三个月的流水弹了出来。
没有什么异常的大额消费。
除了每周固定有一天,在市区一家名叫“云端”的情侣酒店,有一笔两百元的下午茶支出。
两百元,不够开房。
但足够两个人在大堂吧坐上三个小时。
我点开酒店官网。
网页最醒目的位置,写着一项特色服务:
“高级套房长包客户,可免费享用大堂吧双人下午茶。”
长包客户。
我继续往下翻流水。
没有大额房费支出。
但这卡里,每个月都会有一笔八千元的固定转账。
收款人:楚慕白。
备注:报表核算外包费。
八千元,刚好是这家酒店一间普通套房的月租。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五年。
我省吃俭用,连名牌手表都不敢买,就为了她口中的“首付”。
而她用这笔首付,在云端养了一只金丝雀。
晚上七点,海鲜酒楼。
推开包间门,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哟,清影终于把姐夫请出山了!”
唐思琪最先站起来,拉开两张椅子。
洛清影揽着我的肩膀走过去,笑着打趣。
“你们姐夫工作忙,哪像你们一天天游手好闲。”
众人哄笑。
“姐,这就是姐夫啊?”
一个清澈的声音从唐思琪旁边传来。
我转过头。
一个穿着白色休闲衬衫的男孩正撑着下巴看我,领口解开两颗,隐约露出紧实的薄肌。
微卷的栗色碎发,大眼睛,眼角还有没卸干净的舞台亮片残胶。
“长得真帅,难怪你天天挂在嘴边。”
他站起来,端起面前的果汁。
“姐夫好,我叫楚慕白,思琪的表弟。”
他的手腕上,带着一条一模一样的黑绳。
洛清影神色自若地替我拉开椅子。
“坐吧。”
她没看楚慕白,也没介绍。
“清影姐,你可算来了。”
楚慕白顺势坐下,偏头看着洛清影。
“昨天那场球赛可惜了,阿根廷最后居然被反超了,你应该去现场看的。”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唐思琪赶紧打圆场。
“慕白懂什么,你清影姐昨天在公司加班呢,哪有空看球。”
“是吗?”
楚慕白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我还以为你去了呢,昨天我朋友在内场,还说好像看到你了。”
他看着我,笑得很无辜。
“姐夫,清影姐没带你去啊?”
我看着他那张茶气十足的脸。
“她要赚钱付首付。”
“哦,首付啊。”
他拖长了尾音,用勺子敲了敲骨碟。
“现在这年头,画大饼的女人可多啦,姐夫可得看紧点钱包。”
“慕白!”唐思琪瞪了他一眼。
洛清影轻笑了一声。
“小孩子不懂事,别跟他计较。”
她拿起菜单,递给服务员。
“清蒸石斑,白灼虾,再加个海鲜粥。”
都是我爱吃的。
“等等。”
楚慕白突然出声。
“清影姐,我对海鲜过敏呀,一吃就起疹子。”
他委屈地撇了撇嘴。
“表姐忘了就算了,你怎么也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