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雪度假村的木屋里,我们四个人正围着壁炉玩"谁最有可能"的指向游戏。 青梅许星冉提问: "如果遇到雪崩,我们四个谁最有可能被丢下?" 倒数三声睁开眼后,我发现女友、青梅,甚至男发小季屿白,都把手指向了我。 场面静了一瞬,女友沈清蘅笑着打破尴尬: "因为你滑雪技术最好啊,生存能力强。" "要是真遇到危险,我们肯定得先保护身体弱的屿白,你一个大男人也能安全下山的,对吧?" 青梅也跟着附和: "对啊,你这么独立,哪需要我们操心。" 我看着她们理所当然的脸,扯了扯嘴角。 我想起下午买滑雪票时,她们顺手买了三张VIP免排队票,留我一个人在零下十度的风里排了半小时队; 想起坐缆车时,她们三个自然地坐进了一个封闭式包厢,让我一个人去坐透风的敞篷吊椅。 原来是她们笃定我坚强,所以把所有的偏爱和细心都给了别人。 "嗯,你们说得对。" 看着她们在温暖的橘色灯光下互相打趣,我突然觉得释怀。 这场原本拥挤的三个人的电影,我这个多余的观众,终于可以安静地离席了。
许星冉站在餐桌旁,手里端着一碗味增汤,目光却从我脸上划过去,放在了季屿白面前。
我确实没吃。
因为早餐只做了三人份。
沈清蘅煎了三份太阳蛋,许星冉煮了三碗汤,季屿白切了三份水果拼盘。
锅里什么都没剩。
"我等会儿自己煮。"我拉开冰箱,里面只有黄油和半盒过期牛奶。
"镇上有个面包房,你顺路带一袋回来呗,"季屿白咬着草莓说,"我想吃那个杏仁可颂。"
"好。"
"多买几个,星冉也想吃。"
许星冉没否认,冲我笑了一下。
"辛苦了。"
我套上外套出门。
零下十二度。
雪地反光刺眼,我缩着脖子走了二十分钟到镇上。
面包房刚开门,排了七八个人。
等排到我的时候,手机响了。
沈清蘅发来一条语音。
"砚辞,回来的时候帮我在便利店买包烟,薄荷味细支那种。"
第二条是季屿白:"还有暖宝宝!贴在后腰那种,我脚踝疼连着腰也酸。"
第三条是许星冉:"顺便看看有没有大号的一次性袜子,滑雪袜太厚了屿白穿着不舒服。"
我站在面包房门口,一手提着牛皮纸袋,一手回复。
"好。"
"好。"
"好。"
走了三家便利店才凑齐,回到木屋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后。
他们三个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季屿白裹着两层毯子,脑袋枕在许星冉腿上。
我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在茶几上。
"可颂在袋子里,杏仁的买了四个。"
"烟在左边口袋,暖宝宝和袜子在右边。"
"谢谢砚辞哥。"季屿白拆暖宝宝的时候,沈清蘅帮他撕开贴纸,贴在他后腰。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
我站在旁边看了两秒。
"砚辞,你要不要坐?"许星冉指了指地毯。
沙发坐了三个人。
留给我的位置,是地上。
"不了,我上去换件衣服。"
爬上阁楼,行军床的被子还是冰的。
我坐在床沿,打开手机。
通讯录翻到妈妈的号码,又退了出来。
打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
高中毕业那年,我、沈清蘅、许星冉三个人站在校门口,我站中间,两人一左一右搭着我肩膀。
那时候许星冉每天骑车接我上学,冬天把自己围巾拆下来给我,说我脖子细容易吹感冒。
沈清蘅每次考试完都在校门口等我,兜里揣着热的烤红薯,说她刚路过买的。
大学以后季屿白出现了。
他大一刚入学,住我对门男寝。
我把他介绍给许星冉和沈清蘅。
第一次见面,他摔了一跤,许星冉扶起来的。
那之后围巾给了季屿白,烤红薯也给了季屿白。
我也不是没提过。
有一次我说:"你们是不是对屿白太好了?"
许星冉笑着说:"你吃醋啦?屿白身体娇贵嘛,你不一样,你一个大男人多坚强。"
沈清蘅跟我表白的那天说:"我之所以喜欢你,就是因为你独立懂事、不矫情。"
独立懂事、不矫情。
所以我的独立,成了她们理所当然忽略我的理由。
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
新加坡那家事务所的人事发来的。
"砚辞你好,友情提醒一下,录用通知的接受截止时间是明晚五点。期待你的回复。"
明天下午五点。
我躺下来,天花板的木纹在晃。
楼下传来三个人的笑声,季屿白的声音尤其清朗。
我拉过薄被盖住头。
手机又震了。
沈清蘅在群里发:
"中午吃什么?砚辞你来安排一下,订那个评分高的居酒屋。"
我在被子里打了三个字发出去:
"好,我订。"